脸色惨白,轻罗知道,自己是过不去范文绣这关了。转头看向唐琬,她做出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含着泪道:“小姐,轻罗知道错了,你罚轻罗吧。”
“这……”唐琬其实还是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疑惑的看向范文绣,范文绣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唐琬于是不再做声,她相信范文绣,她的嫂嫂,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理由。而且,轻罗近来确实有些怪怪的,在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她不想贸然插手。
见唐琬如此乖顺,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扑上来为轻罗求情,范文绣认可的点点头。她家小姑子惯是单纯,如今,终于不再冒冒失失,开始成长了。
把信笺递给唐琬,范文绣示意她自己看,随即便转而看向轻罗,她说:“你在等人。”
死死咬着下唇,轻罗低垂着头不说话。范文绣也不在意,只当她是默认了。
她说:“陆务观是不会来的,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处处帮着他?”
“轻罗不懂少夫人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嘴硬还有什么用?”范文绣又问,“当初就是你通风报信告诉陆务观惠仙的消息的吧,还有此次,也是你告诉他惠仙会来这普渡寺,昨日会到这放生湖玩赏。”
倔强的别过头去,轻罗不言不语,一副听君处置的姿态。
范文绣笑笑,开始言辞刻薄,她说:“你这做出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是给谁看?你且说说陆务观是许了你做通房呢,还是妾室?能让你如此帮着他,想来约摸是答应了纳你做妾罢,怎么着也不能是娶你为妻不是。”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难堪极了。轻罗恨恨地看着范文绣和唐琬,“那信笺,不是郎君写的对不对?你们设计我!”
唐琬不说话,看完信笺后,她便不敢置信的望着轻罗。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背叛自己。
不论是前世或者如今,她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如今想来,她真是傻的可笑。
她全心以待的当做妹妹的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着她。信上说约轻罗来此相见,说是有事交代她办,事成之后,陆游会纳她为妾。
蓦地就想到了前世,那时候,嫁予子常的她,为无子而苦恼,轻罗便主动请缨,甘愿为妾。初时她尚且不肯,人说宁为穷□□,不做富人妾。她如何忍心因一己之私使轻罗为妾?
然而轻罗却像是铁了心,软磨硬泡,不时提起,终于,她应下了。哪曾想一切都准备就绪,子常却不肯,给了笔钱,就把轻罗打发走了。她一直为此耿耿于怀,觉得自己耽误了轻罗,今生更是决心定要为她寻个好归宿。
只是,她有这份心,人家却不肯领情。且轻罗如今做下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着实让唐琬寒心。
却原来,她一直错看了她。
“设计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是没这份心思,我们能设计你?”见唐琬兀自在那发怔,心事重重的仿佛被这事儿伤到了心,范文绣叹口气,转而开口讽刺轻罗道。
涨红了脸,轻罗抿着唇瓣不说话。
范文绣于是又道:“赶明儿你就让你老子娘拿了钱来给你赎身,就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丫头,我们唐家要不起!”
哼哼两声,范文绣从唐琬手里接过唐明远,随即领着唐琬要走。
然而没走了几步,唐琬却蓦地调转头来,匆匆来到轻罗面前,她说:“主仆一场,有些话你或许不爱听,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陆家,陆务观,不是什么好归宿,你也陪着我在那生活了许久,难道还没看清?回去后,寻个老实本分的男子,就好好过日子罢。”
“呵……呵呵……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样一副为我好的模样,然后说着劝慰的话了。陆家不好,郎君不好,那你又为何要为了他在小红楼委屈那许久?你得不到,你厌烦了,就连带的也不许我得到,不许我喜欢么?”痴痴的笑了笑,轻罗怨毒的看着唐琬,眸子里泛着红光。
唐琬心头一沉,原来,在她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么?
也罢,不过是图个心安理得,所以想着告诫她一番罢了。人家不领情,但她却尽了人事,一切,都是个人的造化。
不再同轻罗多纠缠,唐琬转身朝范文绣走了去。
“惠仙,你会不会怪嫂子?”一首拉着唐明远,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唐琬,范文绣轻声问道。
唐琬愣了愣,声音有些闷闷的,她说:“为什么要怪嫂子?”
叹口气,范文绣解释道:“这些,都是嫂子安排的,那书信是嫂子让人写了转交给轻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