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到这份上,还是早些走为好。
迎春打量着林家的两户人,同样都姓林,怎么差距这么大?不过想想自家二叔和爹爹,同样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也还有不一样的呢。
正想着,忽然念头一动,迎春微微蹙眉,按理说打好的如意算盘翻了,应当满脸沮丧或羞愧才是。怎么林清一家却是镇定自若,仿佛成竹在胸的样子?
迎春心里隐隐略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贾赦对着林氏族长拱了拱手,“多谢族长过来主持公道,既然如此那就……”
“舅老爷!”一个梳着双螺髻不起眼的小丫头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贾母甚为不满,真不知敏儿在世的时候,林家的下人是怎么管教的。怎么这等的没规矩?这样的场合,也能如此旁若无人就闯进来?不由眉头一皱,扫了那丫头一眼。那丫头似乎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当,心虚地低下了头。
贾赦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那小丫头却神色慌张,不停地拿眼神去看黛玉,却又支支吾吾地不说。
贾母不耐烦地喝道:“你老瞅你家姑娘作甚?有什么话就直说。”
小丫头这才慌张着似乎要哭出声来,道:“外头有……有人来找姑娘,说……”
“找我?”黛玉一脸的疑惑不解,侧首问那丫头道,“有什么人会来找我?”
“姑娘不记得了,是府上以前的孟姨娘,后来被夫人打发出去了。”
孟姨娘?黛玉想了半天,隐约记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子浅浅的印象。记忆中家里的确是有几个姨娘,自己平时见的少,多数爹爹都是和娘在一起。家里倒是有一位姨娘曾给自己生了一个弟弟,后来与娘在同一年就夭折了。后来娘去后,爹爹就渐渐地把府里的姨娘丫头都打发出门了。
这个时候,这位哪里来的孟姨娘缘何要见自己?
黛玉小小的瓜子脸上满是疑惑,不由看向贾母。贾母是何等聪明的人,在后宅里浸透了大半辈子的老妇人,看到这点苗头,还会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你这丫头胡言乱语,玉儿走的时候,她爹爹早就把家里的姨娘都打发干净了。你们夫人在时,屋里就没有什么人。现在又哪里冒出来个孟姨娘,还要来见玉儿!定是一些不着边际的旧仆人、穷亲戚,怕是来打秋风吧?”说着,还若有似无地瞟了那林源、林清两个堂族老爷一眼。
听到打秋风三个字,林源尴尬地咳了咳。
“还不快撵出去!你这个丫头也是没规矩,念及你是林家的人,若是在我贾家,早就把你也打了板子了!”贾母看了一眼鸳鸯,鸳鸯忙过去要撵人。
哪知那小丫头好死不死,偏偏跪地求饶道:“老太君饶了奴婢,奴婢也只是看那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在门口哭得可怜。说无论如何也要让着娃娃见一见咱家姑娘,好姐弟相认了去!这才心软帮着通报一声……”
“你说什么?”贾母顿时瞪大了眼睛,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哆嗦着指着那丫头道,“你可休要在此嚼舌头根子,什么姐弟相认,我这外孙女没有兄弟姐妹,这是都晓得的事情。”
“实在不敢瞎说,那孟姨娘就是府里以前的老人儿了,一直在林老爷跟前伺候着。府里不少人都认得她的,老太君不信,大可以传过来让大家见见。”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林清家的方氏脸上暗暗地浮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抹笑容却被迎春看在眼里。
林源像是抓到了什么,兴奋地说道:“真是老天开眼啊,没想到我海兄弟竟然还有一脉香火存活在世上。史老太君,您还不快赶紧让这丫头带人过来,好让玉儿他们姐弟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