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九抱着艾伦的左胳膊,一手捂着嘴,看着双目紧闭的溱八,泫然欲泣。而艾伦的右胳膊则被凯尔抱着,艾伦觉得自己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像是个拖着俩娃的单亲妈妈……
西里斯仔细检查了半天,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溱九的心被西里斯这么一声叹息,拎到了喉咙口。
西里斯摇了摇头,皱眉道:“能治愈的外伤,已经治愈得差不多了……”
溱九立马点点头:“感谢您之前抢救得及时,吊住他一口气,后来我给他用了好多药,能治的都已经全都治好了,但是小八就是不醒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还是要等安道尔来还债了。”西里斯又检查了一下因为上过刑而被割掉的耳朵,还有缺失的手指,眼中满是不忍,“光明神殿下手也太残忍了。”
溱六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好在兽人帝国的墙壁都是加强版的,才没有被他一拳砸出个窟窿来。
西里斯,其实你是来替光明神殿拉仇恨的吧!
他扭头问:“有小刀吗?锋利一点那种。还有,火。”
“有!有!”溱六立刻派人拿来一排各种各样的小刀。
西里斯挑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您这是……”溱六不解地问道,难道要给溱八做手术?
西里斯执起小刀,看了看刀片的锋利程度,满意地点了点头,挽起了自己的左手袖子,扭头,朝众人嫣然一笑:“精灵并不算特别擅长治疗,他们只是特别擅长自愈而已。所以精灵的血……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良药。”
话音刚落,他微笑着就朝着自己的大动脉狠狠地划开一刀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西里斯!”
“西里斯先生!”
“卧槽!”
血流如注,西里斯右手放下刀子,去捏开溱八的嘴,把自己的血灌进他嘴里:“来个人帮忙,让他咽下去。”
溱九一愣,赶紧冲过去帮忙。
西里斯一边包扎着自己的伤口,一边观察着溱八那具残缺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新骨头和新肉,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的血,效果一级棒。”
晴看着那伤口就觉得疼,龇牙哆嗦了一下。
闻着空气里带着香甜味的血气,艾伦紧张道:“西里斯,你没事吧?”
西里斯耸了耸肩膀,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手,摇了摇头:“我没关系,关键是能救人就行。”
闻言,溱六和溱九顿时热泪盈眶,溱九看着他说道:“大恩不言谢,您的这份恩情,我溱九记下了!”
西里斯摆摆手,人畜无害地微微一笑。
……
…………
兽人帝国虽说是帝国,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建立在溱河源头的城邦而已,和威斯、天枫、圣罗兰比起来,兽人帝国的权利中心显得那么质朴。说好听点是与自然融为一体,说难听点就是发展落后。用石块堆积起来,就算是一个堡垒了,用木块搭建起来,就算是一座房子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河谷周遭一带是一片宽阔的草地,溱河支流汇集而成的湖泊边上,唯有的一棵掉光了叶子的大树突兀地伫立在河谷中央。
一个浅金色长发的少年支着一条腿靠坐在这棵千年古树的枝干上,双眼微阖,任由早春的阳光铺洒在他那张仿佛被精雕细琢过的脸上,雪白的肌肤宛若透明,几乎可以看到血管。
“你也没有变。”树下,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负手而立,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淡淡道。
闻声,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少年张开了双眼,一双紫眸澄澈得一如既往。眼神一转,他半垂着眼睑看向树下的孩子:“你认识我?”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都让人喜欢不起来,西里斯。”他转头,和树上之人对上视线。
“您这是什么意思,魔王大人?”西里斯眉眼一弯,挂起微笑。
“意思是警告你谨言慎行。”凯尔微微扯起一些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无论是想利用兽人的恩情做什么,还是和威斯帝国有什么恩怨……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离艾伦远一点。否则……”
“否则?”
双眸在瞬间由祖母绿转为血红,和一头黑发一起,最好地诠释了红与黑碰撞出的激情与死亡:“否则,我会把你的野心掐死在摇篮里。”
“野心?”西里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凯尔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吐出那个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被尘封了上千年的名字:“麦尼利亚的荣耀。”
“你到底是什么人?”西里斯突然收敛了笑容,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诚如你所见——”凯尔冷静的红眸底下酝酿着可以撕碎一切的风暴,“魔王本尊。”
“可我不认为年仅六岁的魔王殿下……能如此地通古博今——甚至知道除我以外世上再没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你最好听从我的劝告,谨言慎行。”凯尔静静地看着他,重复道。
西里斯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眼底清明一片:“原本我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但是,您这么一说,倒是更加引起了我的兴趣——艾伦,她到底是什么人?”
凯尔最后瞥了他一眼:“一个你没有资格过问的存在。”
说完,凯尔抬腿离开了这片地方。
树上的少年目送黑发男孩离去的背影,面上清冷一片。他从脖子上掏出一枚殷红如血的戒指,他举起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闭上一只眼,看着日光穿透它,自言自语道:“可我还没玩够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细节和线索还是很多的。
好了,连着两周我脑汁已经被榨干了,让我好好休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