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一笑,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他说:“我能分辨虚实,不用你操心。”
“那就好。”罗煦站起来,擦干眼泪,她又是一条好汉,“所以你会跟我去吗?”
“看球赛?”
“对啊。”
裴琰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叠门票来,说:“这是裴珩拿来的,你想坐哪个座位,自己挑吧。”
罗煦张大了嘴巴,又一次被刷新了世界观。
原来有钱人都是这样买票的啊,好牛逼。
罗煦捧着一堆票发呆,陷入了新一轮仇富情绪当中,秘书敲门进来,说蔺小姐来了。
裴琰看了一样沙发上的罗煦,说:“请她进来吧。”
蔺如穿着正红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小洋裙,脚上是能完美展现腿部线条的过膝靴。她一进来,仿佛整个屋子都亮了许多。
罗煦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羽绒服,默默地低下头,继续选座位。
“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蔺如像是没有看到沙发上的人,径直走向裴琰,笑意盈盈。
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罗煦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裴琰说:“计划有变,我可能不能答应你的晚餐了。”
“你有其他的事吗?”蔺如笑着问道,眼光不自觉的往罗煦的方向飘去。
“是,我们准备去看球赛,或者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好啊,反正我晚上也没事。那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吃晚餐,位置我都订好了。”蔺如笑得十分大方,并不介意裴琰取消了他们的计划而生气。
裴琰点头,看向一旁的罗煦,“选好了吗?”
“选好啦。”罗煦抽出三张票,其余的都放在裴琰的办公桌上,她笑着看向蔺如,说,“久闻蔺如小姐大名,今天终于能得一见啦。”
“哦,谢谢,你是”蔺如嘴里回着罗煦,目光却看向裴琰,似乎是在等他的解答。
裴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好像并不准备介绍。
罗煦主动说:“我叫罗煦,算是唐璜的女朋友吧。”
蔺如的脸上渐渐浮现笑意,伸手和罗煦相握,“是吗?唐璜啊,我很久没见他了,他还好吗?”
“挺好的,挖土挖得还算开心。”埃及帅哥多,他想必是流连忘返了吧。
“那我们走吧,我订的那家餐厅挺俏的,味道也很不错,希望你会喜欢。”蔺如挽着她的手,好似非常熟悉的朋友。
“哦,好啊”罗煦眼睛一眯,笑弯弯,这个蔺如小姐,看起来比陈阿姨嘴里的有意思多了哎。
陈阿姨看了一眼楼梯上下来的人,说:“我去盛粥。”
罗煦侧头看去,他穿着一身ralphlauren的浅灰色粗呢西装站在那里,眉眼坚毅,气质沉稳,当然,她刚才的八卦自然也收入他的耳中。
“你要出门吗?”罗煦收了腿问道。
裴琰走下来,说:“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罗煦讪笑,“关心你嘛。”
“不用。”他**的甩了两个字,把罗煦的一腔热血都冻凉了。
安静的吃完早餐,裴琰出门,罗煦又开始一天的东晃晃西溜达的日程。
老管家看她一天待在屋子里也挺闷的,主动提出让她出去转转,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就算只是在商场打转也好啊。
当然,老管家接触的年轻人很少,主要是唐珏。
罗煦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我可以出去玩儿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是客人又不是犯人。”老管家自诩非常幽默。
罗煦眼珠子一转,可怜巴巴的说:“可我不认识路啊”
“有司机带着你,你想去哪里说一声就行了。”
“我可以有司机?”罗煦像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老管家被她一惊一乍给弄得心脏衰弱,说:“这些我去安排,你上去换衣服吧。”
“好啊!”
司机当然很愿意为她效劳,因为裴琰今天是自己开车出去的,他又闲了下来。司机以为像罗煦这样年轻的女孩子,一定是喜欢逛那些热闹有趣的地方。作为合格的领路人他已经把唐珏小姐经常爱去的地方打听到了,一定可以让罗煦玩儿得高兴。
“去香椿路。”罗煦爬上车,兴致高昂的说。
司机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关于香椿路的信息,忍不住说:“那里没有商场也没有游乐场”
“我知道,我想去找一下我以前的学校。”罗煦笑着说。
“哦好的。”
这一整天,从香椿路到凤天路到学院路,司机越开越迷惑。
罗煦在每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她好像就只为了在这些地方留下足迹而已,并不想去深究它们的历史。
“这里停一下。”罗煦在后面喊道。
司机停靠在路边,她推开车门飞快地下了车,然后买了什么东西抱在怀里,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鸡蛋仔,你吃吗?”罗煦笑嘻嘻的问。
司机摇头,“小时候吃多了,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罗煦点头,边吃边说:“我小时候也吃过,但只吃了一次就跟着我妈离开了这里。”
“去哪儿了?”司机跟她混了半天也熟了,笑着问道。
“纽约,去找我爸。”罗煦嗅了嗅手里的鸡蛋仔,说,“可惜我爸早就找了其他女人,不要我妈了。”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我就不懂为什么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去追一个男人?这里多好啊,如果在这里生活,我一定”罗煦拭掉眼角的泪珠,故作轻松的说,“那我一定会挨个读过刚才我们去过的那些学校,最后顺利考上大学。”
香椿路是小学,凤天路是初中和高中,学院路是大学。如果那时候留在这里,没有去纽约,她一定是按着这样的轨迹在生活。
司机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她,但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她一定会喜欢的。
从南巷出来,罗煦的头顶脖子和手腕上都戴了各种叮叮当当的东西,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心情好的像是要马上飞起来一样。
“这里太有意思了,下次有时间我一定要把剩下的半条街逛完。”罗煦拿着手里的糖人儿手舞足蹈的说。
司机一笑,说:“我们回去吧,不然要错过晚餐了。”
“好!”心满意足的罗煦,大步往前走去。
她有时候会心情低落,所以有时候会碰到很多心怀善意的人。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单纯的黑与白。命运剥夺了她不少的东西,但所幸留给她一颗能和厄运对抗的心脏。
回程的路上正巧碰上堵车,今天是31号,准备前往商圈跨年的人不少。
堵在路上,前后动弹不得,这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罗煦降下车窗,偏头去看路边那团黑黢黢的东西。
“刘哥,你看那是什么?”罗煦指着路边那团疑似生物问道。
刘哥眼睛好,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只流浪狗。
车流缓缓地动了起来,罗煦却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罗煦”刘哥喊道。
罗煦蹲下去,将那一团小东西抱了起来。它的眼睛明亮得吓人,喉咙里发出呜咽一声,眼皮渐渐下垂,似乎是没有了力气,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整条街都充斥着暴躁的喇叭声。
罗煦抱着它钻进了车子里,说:“我们得去一趟医院。”
刘哥踩下油门,说:“家里不准养宠物,你把它带回去也是要马上处置的。”
“为什么不准?它这么小,不会占很大的地方。”罗煦抚着它身上的毛,软绵绵的,但不可否认,嗯,味儿有点儿大。
“裴先生不喜欢宠物,他不会准的。”
罗煦抿唇,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狗说:“我们先去帮它检查一下吧,我怀疑它脚上有伤。”
看兽医的价格并不便宜,罗煦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还是刘哥垫付上了。
“我回去还你。”罗煦尴尬的一笑。
刘哥说:“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置它吧。”
罗煦透过玻璃往里面看去,它的眼睛半睁半闭,一直看着她。
“小可怜”罗煦趴在玻璃窗上,低声叹气,“我已经熬出头了,可你呢”
到了家门口,罗煦抱着小白狗不撒手。兽医帮它洗干净了才发现,这不是小黑狗而是一只小白狗,嫩生生的,才三个月大。
“你真要把它带进屋?”刘哥为难的看着一人一狗。
“他脚上有伤,我们让它养好伤了再走吧。”罗煦恳切的说道。
刘哥说:“你怎么说服裴先生?”
“额这有点儿难度。”罗煦卡壳。
裴琰,一看就不像是为了别人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老管家明明看见车子驶进来了,却没有看见有人进屋,他推开门走出去,敲了敲玻璃窗。
罗煦立马用围巾遮住怀里的小狗,动作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