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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接管水磨坊

接下来,马上加盖保公所,也紧张盖学堂,都置于谭家大院对面。建成后,再请来落魄秀才葛存仁,就做了虎头山头一位教书先生。如此一来,谭家高家和郭家的孩子们,又都回本地上学来了。至于其他各家,也得好处,赋税顿时减半,还能宽限了。这样安然地过了四年,竟再遭遇到一个严冬。然而,这回各家反应却不同。对于富人之家,他们吃得饱,穿得暖,因此不怕冻。于是好做学问,就赋诗,才喜迎暴雪,赞美纷纷扬扬好风景。可是穷人就遭罪了,整日里哆哆嗦嗦。吃不饱,也穿不暖,房屋又四处露风,因此煎熬恨天长。这样,大家才相互帮衬,穷日子共度。但是也难熬,最难成傅家人,人太多,就照应不过来。于是,有人羡慕小日子,容易度。然而却只敢想想,岂能有悖于祖制?主要是路还长,谁敢料意外呢?年过后,依然冷,越冷,傅八的家仍在树上。尽管用狼皮一再地钉着,但冻透了,寒气还是逼袭进来。家中更添了人,乳儿取名傅平娃,也瑟瑟发抖。因此,二人各抱一个,紧张搂于怀中。忽然,妻子起抱怨:“真不该是在树上。”可也晚了。傅八不说话,他担心饿,家中缺粮,要咋办呢?

寒风吹一夜,天亮了,也没停。于是,傅八谨慎要开小窗户,想看一看。刚才拉开一个小细缝,哇,坏了,寒潮当时撞进来,他都被掀翻。冷风浩荡,嗖嗖地刮人,顷刻就如小刀子,他紧急关窗户。妻子已叫道:“害人呀?害孩子。”妻子紧张裹狼皮,齐压在双儿身上,更将乳儿藏身于下。傅八内疚道:“能不找吃的?”再去开对面的窗户,也瘆人,寒潮依旧逼袭,他赶紧缩头。首先眼睛受不了,直涌泪,又打寒颤。擦拭以后,他还是将头探出去,才发现:白茫茫,野茫茫,都浑然一片,看不清,齐冻透了。只好看下方,就见树下卷青烟,雪沙拧成一股股,咆哮着,肆意浩荡,滚动着流过。又见残叶,犹如箭一样地飞,成一把把夺命的飞刀,还插进树身上,依然立着。树受不了,疼了,才梆梆怪叫,更将枝干折断,提前认输了。“这还咋出去呀?”傅八叫苦,但是不敢输。还见地面泛青光,波粼粼的,犹如水。空气也似水,空气都冻出粼粼的声音,寰宇好似一口大冰窖,齐泛着散漫的光。“都冻扎实了,那也得出去呀。”他心里仍叫苦,仍流泪,因此愀然了。猛然,他听到沉闷的声音,径直砸到地面。再睁眼看,竟是一对喜鹊,夫妻才掉下,就已经冻硬邦了。这是悲惨的声音,他凄惨道:“连鸟都饿死了。”他关上窗户,却问自己:到哪儿去找食呢?

坐下后,他依然犯愁,便想:换了别人,他咋弄呢?其实也知道,莫非是找高利贷,那得上谭家,却是自杀的办法。于是,多数人都在死熬,能顶多久算多久,盼望春天。可是,春天还早,只好进旷野,捡树叶,刮树皮,挖甘草的根,齐当成烂菜,与骨头汤一起熬,硬吃。但是也办不到了,叶子烂了,还被风吹散了,地面又似铁板一块。忽然,他脑海闪念水磨房,还能扫灰面,那却是最后的办法,还要碰运气了。因此,他紧急起身,忙下树。先捡到两只喜鹊,埋入雪中,等到回来再收拾。再端一盆积雪上来,倒进锅里,又加几根骨头进去,然后将炉火点旺,这就是饭。他来不及吃饭,又再下树,手提哨棒,才紧急出门。可是野风很强劲,直接盘荡他的腿,令他难以行走。于是,他拄着哨棒,顶风前进,才成迤逦而前。在野外,骤然冷,透心冷,他霎时冻僵了。依然不能睁眼,疾风锐利,只能胡乱走。及至发现,居然靠近房家马道。倒也好,先看看,会不会有车辙。

房家马道乃一条古老的甬道,斜长都达五六里,直通千户。据说,还是唐朝宰相房玄龄的后人所留下来的。这是一条著名的甬道,两边有高高的坎儿护着,中间要穿往两辆大车。这又是一条安全的甬道,每日里总会是有人把守,防止的还是大股的土匪,根本就看不起蟊贼。房家主人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个地方,一是看中了山中柴火的生意;二是看中了这里的水力,恰好能建立水磨;三是要防患于未然,预防更大规模的土匪进村,这才分散一部分财富出来,提前找好退路。因此,水磨坊又是他们在外面的仓库。然而到了后来,他们还在山口成立了临时的卖饭点,想方便于进出山口的人们。但实际上,却是要观察人,以保护山中另一些人的安全。可这一切,又谁会知道?怕是神仙也看不出来。于是说谭家的生意,顶多是人家掉下来的,还惠及到郭家和高家,也都受恩自房家马道。这条道,太重要,流淌的是钱和粮,因此守它就要有枪,还真有枪。但是人们也奇怪,主人是谁?谁也不知道,都没有见过,只知道他家生意很大,直达省城。另据说,他家人往返于省城,从来不住别家店。就算跪着走,走一年,天天还住不同店,那也住不完。然而真实的情况,再谁会知道呢?

终于,傅八扑进房家马道,却又是不动的雪,意味着没有磨面,又怎能有灰面?还一个透心凉,他失落了,也踌躇了,但是能理解,水冻了。可是,他还犹豫,仍徘徊,回去又能咋办呢?就猜想,还有旱磨,说不定正磨,既然来了,就再碰碰运气。于是,他转身,艰难要去水磨坊,就感觉丢脸。他到了,首先遭遇外石墙,更感觉沉重。然后绕到正门口,再遭遇石狮子,越感觉沉重。厚脸上前去敲门,门开了,看门人认识他,还好没问,他就走进去。进来后,又遭遇管事,只好说明来意,就再进去。水磨坊很大,左右排厢房,人住的很少,大多是库房。最往深,就是磨房,为水磨两台占四间,旱磨一台占两间。可全看了,都是比脸还干净,因此扫兴出门。管事却道:“不看不高兴,看了也不高兴。多少日子没磨面,何况天天有人扫,可怜成人最后的盼望。”他不想说话,就再出门。猛然听到咳嗽声,莫非是铁匠?来自于屋内。他问人家,人家也不言。但听铁匠真在喊:“傅八,快进来。”他正犹豫,当家人亲自接出来,就引他进门。进门后,却满屋子是人,他一个也不认识,竟全站起来。他恐怕打扰,就再想出去。铁匠却道:“来呀?他人没事,都要走了。”铁匠相邀,其他人果然都出去,但令他很尴尬。铁匠就道:“正找你有事。来,炕上说话。”他才上炕,炕上还拥着火盆。

他先问:“叔,你咋在这儿?”铁匠道:“有事。”他再问:“叔,你真找我?”铁匠却反问:“日子难过了?”他道:“嗯。”铁匠就道:“各家都一样。”他才愤恨:“死怪清朝,死赔银两,就害得大家都难。”铁匠笑了。他却请求:“叔,还想听热闹?”铁匠正色道:“那不是热闹,也不是解闷,是真正为你。”他一时不知咋回答。铁匠道:“其实,我一直争取你。”早看出来了,但他不回答,始终放不下。铁匠就道:“你已懂得我的身份,却不是真实身份,我乃总领北方反清的总瓢把子。”傅八震惊了,顿生景仰,眼前恍如换一人。铁匠又道:“你已成家,本来想吸引你,就在身边。然而我要走了,今生都恐难见面,不如趁早说实话。”傅八再震惊了,慌忙问:“走,为啥?”铁匠哀伤道:“几年前,是我们发动的潼关一战,追杀慈禧,可惜让她给逃了,我们还损失一位老英雄。本来,他是安全的,却高层出了叛徒,这样他才罹难,但到死也是真英雄。这几年,鹰犬们再下来,四处罗列,终于追到了这里,于是要转移大本营。”

“大本营?”傅八还震惊了。铁匠断然道:“对,是大本营,统领北方的总阵地。”傅八却小心地问:“咋一直都是平静?”铁匠道:“正因为大本营,才需要格外宁静。却哪知,对手入腹地来了,还能放过她?”震惊,遗憾,大本营要走,傅八心里黯淡,不知是啥滋味。铁匠继续道:“下来,我讲家世,要给留个名。”傅八正襟危坐,想仔细聆听。铁匠就道:“我祖上,乃李自成旧部。想当年,若无汉人叛徒吴三桂引狼入室,那江山也就坐了。可是满清打进来,我祖上才护卫李自成,边战边撤,最后分散,最终丧身将军崖。因此他的后人,才以反清建国为己任,已奋战二百多年了,延续至整个清朝。及到我,已成第五代,都以秦岭为阵地,以西北为总后方。自建立组织以来,大小阵战多无数,胁迫整个清朝,断其根基。但是惭愧呀,大建树太少,唯一看得清的,是呼应出一个太平天国,却还主要是人家的功劳。”铁匠由振奋讲到悲愤,后成忧伤,就道:“若能是再大的建树,岂会有今日之危局?”

铁匠再分析:“看今朝,民不聊生,列强入侵,国土中乱生国中之国,乃满清一手造就。为何?自古以来,也有外族入侵,但人家能统治,又为何?关键在接纳民意,以民为本。然而满清,视天下为私,视民为寇仇。视天下为私,仅一个慈禧,为其六十大寿,竟视国家安危于不顾,乱银两,多少啊,何至于她呀?若能用于军事,何至于今日?视民为寇仇,滥杀国民,杀南京,杀上海,杀北京;都不念有人还提出扶清灭洋的口号,就将红灯照及义和团也是给灭了。这,不是视民为寇仇又是何?这件事,震惊国人,民的心都寒了。若是一致对外?不信打不过洋人。”傅八听得心潮澎湃,荡漾了,又哑口无言。铁匠仍分析:“整个国家都烂了,才使得民不像民,军不像军,人心涣散。这样的统治者,要不要换?想当初,其初入关,那也是杀伐汹涌,却对付的全是汉人。但现在,对洋人,它又全都是窝囊。那么,汉人要不要反抗,还由异族来统治?依我之想象:反清,必成烈火燎原之势,很快席卷全中国。倒是洋人,反帮了满清的大忙,让人民的心乱了。可是,定会有明白人,专要把人民唤醒。”铁匠讲得激动了,居然不能换气,才歇下来。傅八趁机激愤,竟问:“国家都如此,咋皇帝还不吊死?就该学崇祯,要死,还也成个英雄样。”铁匠道:“何至于他呀?要埋葬所有满清。如此,国家才会振奋,也方能涅槃重生。”

伟岸的人,高大的人,傅八独自渺小了,如井底之蛙。于是他也想:自己太狭隘了,光知道与谭家计较。霎时间,他豁然开朗,心里冲去一道明亮的光。这光芒,指引路,随从铁匠的方向。铁匠生活很精彩,是一种豪迈,一种伟大的民族壮烈。与他在一起,才能与民族一气,方才配屹立于天地间。因此,他请求:“我也想跟你去?”铁匠居然道:“不必了,这里需要你。”他拒绝了,竟然拒绝了,傅八霎时失落,如跌翻悬崖,都绝望了,才问:“你身边还有人,那么多人?”铁匠道:“是,却各有各的使命。”傅八揪心道:“不让,又来告诉我?”铁匠愀然道:“举义事,逢战场,难免马革裹尸。而我的尸谁来裹?家人已死差不多了,我也要使人知道。你都难以想象,没几人知道我,我始终默默无闻。况且,若想世人知道我,这人最是你。”太悲催,更惋惜,也实在难以想象,咋不像刚才的人?真不知说啥,傅八沉思良久,也才问:“你是说,找我还有事,何事?”铁匠道:“水磨坊,要关门,最后想托付给你。”

“水磨坊?”傅八越震惊了,又惊诧地问:“不是房家的么?”铁匠哀伤道:“却主人已壮烈了,正是他,统一的潼关一战。于是要马上拆散房家,才能保安然无恙。死记住,这才是最大的秘密。”傅八慌忙起誓,就道:“我懂,比命都重要。”再问:“我还能做啥?”铁匠道:“不必了,只需磨面,和先前一样,谁来都给磨。”傅八还问:“那谁是东家,谁来管我?”铁匠道:“再无东家了。”他最后问:“我们何时能见?”铁匠悲哀道:“凭命了。”随后,二人下炕,要分手。当家人急进来,想领命,其余人仍在门外。铁匠道:“他叫冯林,是真名,你与他交割。”冯林惊异地望着统帅。铁匠才道:“对傅八,已无秘密,你也需要人知道。”冯林就道:“领命。”要真走了,所有人都护送,傅八也相送。铁匠却道:“罢了,不好受,彼此道珍重。”傅八就心酸,挥泪当场,也道:“你越是保重。”就这样,眼睁睁看,铁匠出门。一位伟大的人,令人崇敬的长者,忘年之交,傅八不知咋形容?忽然想起,要捎信;又忽然忆起,这越是绝顶的秘密。因此,他默默地守望,见其远了,还远了,最后望不见了。一霎时,他成为整个的虚空,孤寂异常,好想抓住啥却啥也抓不到。顿时失落了,只能祈祷,向苍天瞭望,神仙都去保平安。这时,冯林就去叫他,说道:“你明天再来,先给你装点吃的。”他居然毫无反应。冯林只好自己去,盛三碗白面,硬塞给他,又说道:“记住,明天来噢。”他这才犹豫着回,却比来时更艰难。

一路上,他好犹豫好乱好烦,仿佛后悔了,没能跟着去。他空捞捞的,不知要咋走,宇宙恍如只他一个人。但他也问自己:真有勇气去,能放心妻儿?却又难说了。他搏击自己,认不清自己,也才越看不起自己。蚍蜉岂会有凌云之志?他坐下来,不想走了,再思想:妻子肯定是惊喜,傅家人也是惊喜,然而是凭空来的,就如同偷。他霎时再渺小了,小到躺下来,就找不见自己。人,分顶天立地如泰山,又分微弱似蝼蚁,自己还在地底里。他绝望了,痛苦地**。猛然,他再想到铁匠,是他交代的任务,那也同样是使命。这样,他被拽出来了,就想:再做贡献碰机会,于是稍稍心安。因此,他站起来,这才回。才进院子,山娃却在身后喊:“八爸,四妈饿昏了,家中还没人。”山娃急得哭叫。他就紧张转身,呼道:“往回跑,我来了。”二人一前一后,急奔上坡。路却太滑,一再跌倒,然而也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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