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想否认,忘了满嘴的栗子,给呛得眼泪直流。
“听说你拿了我的画像跟东山鹤仙换了十斤糖炒栗子?”询问的声音温柔中带了一丝啼笑皆非的无奈。
正当我嘚瑟着往嘴里丢点心时,身后突然传来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没觉着小白好看得有多神,不过确实挺值钱的,就比如前些日子,我拿着小白的画像与几个女仙换了好些点心回来。
尊华无双,落笔千卷难绘其一分神韵。
闲云落花,桃花十里皆容之眉眼。
宫里的灵童曾翻出一副画像摆在我跟前,画的是小白,画卷下题了几行字:
我觉得我根骨不佳,这定力倒算是不错的,至少魂还没飞出去。
我知道自己的用词不太恰当,奇的是听的那人也不生气,还冲我笑。
我学问还不到家,若要问小白究竟啥样儿,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形容才合适,大概就是书上写的那些,看他一眼,天上的雁子落了,池子里的鱼死了,园子里的花都谢了之类的,被他看一眼,定力不够的魂都能飞了,换言之,和毒药差不多,洒一滴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小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诚然我这个长年待在昆仑见不了几个人的也觉得他好看得……嗯,百看不厌。
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感觉这世上仿佛就剩下一天,他在用他最后的光景注视着我,专注而神圣,如同要凝视上一生。
我化为人形的那日,印象作为深刻的,不是宏伟的碧霄宫,亦不是那雪后似染了绚烂霞光的苍穹,而是站在池塘边,凝望着我的那人。
小白,是我从一朵红莲修成人形以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他教我读书识字,连我的名字都是他给的,按人间的说法,我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该喊他“爹”,可每每露出一点苗头,他那眼神就变了,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但只要他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我,我的心便会没来由地疼一下,针扎似的,我只能把那不太恰当的称呼重新咽回肚子里。
碎光从七华树树叶的缝隙间洒了一地斑驳,我腰间的白莲玉牌光泽莹润。据碧霄宫中的灵童说,这玉牌是昆仑的信物,我戴着它,便是这碧霄宫的上主。诚然这名头确实尊贵,可我总觉得缥缈得很。这玉牌是小白挂在我身上的,我只当是一件小玩意儿,便也就这么戴着了,现在想来,倒是有些为难。
昆仑的天空很少这样晴朗,大多时候都是白雪纷纷的景象,我坐在碧霄宫外的七华树下,懒洋洋地倚着,小白昨日做的桃花糕好吃的紧,我兜了一袋子出来,若是给他瞧见,定然又得敲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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