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这热闹看得都乐到骨头里了:“你说这种诈尸多少年也没人见过一次。他爹是尸首坐起来了,胳膊腿都伸开,支楞八翘的装不棺材里。哎呀妈呀,可把我乐死了。”
他的解释让我十分意外——原来这就是诈尸,跟电影小说里差得也太远了。
老头意犹意未尽,继续说道:“肯是守灵没守住,有猫狗进去蹿了气了……”
许老大在旁边拍了拍我:“唉我去!老三,你看那不是在华小仙姑家跳大神的俩老哥儿吗?”
站在我的角度,依然只能看见两个眼熟的背影,我跟许老大调换了个位置,才依稀看见老陶少半个侧脸。他看起来挺为难,估计是被请到这解决诈尸的问题却丢了手艺。
我没急着上前打招呼,默默的看着他们吵,突然安澜从屋里急三火四的跑出来,头不梳脸没洗像个大疯子似的朝我后背狠命一拍:“快!给我根烟!”
我被她吓了一跳:“大清早撒什么癔症啊?”
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别磨叽!麻溜地!”一点都不像闹着玩。
我从兜里掏出跟烟给她点上,她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夺过叨在嘴里,狠狠的吸了起来,那架势看起来都怕人。我心里一翻个:她这八成是又在下白仙啊!
安澜几口抽完烟,把烟头随意往地面上一扔,大步流星朝那堆吵架的人就过去了。我和许老大一人拉了一下没拉住,她不由分说上去冲着隔壁的主人就是一个大巴掌,主人溜溜原地转了三圈,都被打蒙了,一捂脸巴子:“你……打的是我啊?”
安澜压根也没理他,用命令的口气对着草台班子的班主说:“你快去,把昨晚唱戏那女的给我叫我来!”
班主不知道从哪杀出这个么的程咬金,又被她凶的失了主心骨,怯怯的问:“你……谁啊?”
老陶和老桂一眼认出了安澜:“是你?你怎么又跑这来了?”这两人没说完话,隔壁主人回过味来了,冲过来就要打安澜,被看出问题的老桂当街拦住:“别上手,千万别上手,她身上好像带着仙了……”
老神婆第一个就不相信,也不像劝架时那么低声吓气了:“这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大能耐?有仙本仙姑能看不出来?”
安澜谁也不理,只是冲着班主骂:“你有病啊?磨叽个屁,不想摊人命就快你奶妈的去!”我再旁边听得一吐舌头,这位老姨啥时把我的口头禅给学去了。
照理说安澜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谁也不可能服她,不过幸运的是有老陶老桂这哥俩在边上打圆场。连拉带劝的把班主打发去找那个中邪的女演员,又把隔壁主人安抚住。
等人来的时候,老陶看见我和许老大站在大门口,过来打了个招呼:“兄弟,你们咋也上这来了?”
我连忙笑脸相迎:“陶大师,我们上农家乐来住两天放松放松,您和桂大师这是有生意了?”
听我叫他们大师,老陶哈哈大笑:“兄弟你拿我们哥儿俩泡着玩呢吧?哪有管跳大神的叫大师的啊?”
我摸摸头,挺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陶……哥,啥事啊,把你俩也给请过来了?”
老陶叹了口气:“卡脸了,以为没多大事呢,没想到踩着雷了。一个老头诈尸,一个女的中邪。我们哥俩明明都感觉到有黄鼠狼子捣乱,可怎么跳神就那东西就是不愿意出来。后来给我们哥儿俩逼急了,唱了帮兵诀想请黄三太奶,哪知道黄三太奶也不愿来,差了个小的,传话说这事他们老黄家没做错,她不插手帮黄子黄孙就算给面子,还反到让我们帮讨个公道。我们啥事都没整明白呢,上哪给他们讨公道啊?”
黄三太奶是出马堂仙的掌堂之一,据说身事神秘,道行高深。老陶老桂也是有两下子,黄鼠狼子的事能想起请她帮兵。而且好歹她也是得了道神仙,她都说黄鼠狼子冤了,估计这事里必有蹊跷。我转念又一想,不知道黄三太奶知道黄乾泰和黄坤泰的所做所为,会有什么反应。便有心想请老陶和老佳帮个忙。
谁知话还没出口呢,班主已经给那个中了邪的女演员连拉带扯的拽了过。女演员神色木讷,干嘎巴嘴不说话,发出咿呀咿呀的怪声。可她一见着安澜,立马就精神了,两人怒目横眉的居然对着唱起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