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圈牌四家各和一把,互有胜负,谁也没连上庄。真到第二圈最后一手我做庄的时候,出了件蹊跷的意外。我先是打了一张南风,上家的刘佳喊了一声“岔”。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她出完牌,我接着又打的一张六万,再次被她碰走,真到我打出第三张牌八饼,却连续被她碰走。
打过麻将的人都知道,牌一在手六亲不认,上听都能不要命。被上家连碰三张的耻辱是别人无法理解的,我又集中精神精挑细选了一张三饼扔了出去,没想到刘佳把牌一推,和了。也不知我是气血上涌还是怒气攻心,刚才被刘佳打过的鼻子,居然喷出了血。
我急忙拿手捂住跑进了卫生间,只听身后的许老大感叹了一声:“唉我去,光听过下围棋下得泣血的,打麻将也行啊!”
等我洗干净回来重新加入战局,刘佳的手气突然好像嗑了药一样势如破竹,摸着的牌没她留不下的,上家的牌没有她吃不着的,下家的牌也没有她碰不上的,简直如有神助
刘佳连胡三把,坐她上家的安澜有点沉不住气了,渐渐手忙脚乱起来。我明白,其实她的心里跟我一样,都是盼着支占强能赢,好救时斌性命。至于孩子,毕竟不算燃眉之急,只要不出意外,想那支占强不会轻下毒手。
可刘佳似乎铁了心豁出时斌了,当面不让步举手不留情,赢得是气贯长虹咄咄逼人。眼看着三家的飞子越来越薄,她的嘴角也露出一丝冷笑。我是干着急没有办法。
支占强见刘佳势如破竹,却丝毫没有惊慌,嘴里哼着小曲,打着哈哈,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人一边打牌一边念金刚经的。
我有点急眼了,点了根烟提神。安澜看我抽烟也想管我要,我刚要揶揄她,支占强突把手里的牌往桌面上一扣,说了句:“贫僧也去上趟便所,介咖啡喝多了,走肾。”说完,拎着裤子朝卫生间走去。
打麻将最忌讳就是中途上卫生间,特别是输红眼的人,想他举手投足的架势,不应该连这点讲究都不明白。
没过多一会,支占强从卫生间里出来,大大咧咧往座位上一坐,抻了个懒,说了一声:“贫僧才明白,介尼玛穷和该恁么玩儿了。来来来,先胖不算胖,后胖才能压塌炕,不是还有最后一圈吗?贫僧跟你们较较真章!”说着,翻手摸了一张牌,也不看是什么章,直接字上背下拍在桌面上,喊了一声:“和了!庄家自摸,闷三家!老几位拿钱吧!”
等他把手里的牌全推倒,我才真正理解高手倒底这是怎么个心理素质。刘佳和牌,十有**是她今天手风顺,牌运好。而支占强,我都能觉得他的牌打得多么油滑。打这开始,风回路转,牌桌成了和尚的天下。更让我佩服的是,和尚不再自摸,专挑刘佳打的牌和,甚至可以在我和安澜都开过门而去和刘佳的闷点炮,支占强面前的飞子竟然厚实起来,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意思。
五连庄过后,刘佳不甘示弱的反叫支占强一把,却再次被支占强连和两把,将刘佳从庄家位置上拉了下来。
此时,便是我最后一个东。我扫视了一下各人的筹码,我还剩俩,安澜剩四个,基本可以称得上体无完肤。刘佳和支占强的飞子用肉眼看上去不相伯仲,似乎刘佳的飞子能稍微更厚点。
我拿起色子,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算计:这把无论如果是我自己和,虽然连庄,但安澜必定出局,支占强和刘佳两人最后孰胜孰败,用肉眼观察犹未可知。同理,安澜和牌则我必定出局,结果与我自己和并无两样。
那么,这一把,可以说是刘佳与支占强的生死战。
想到这,我脑门上汗水瞬间流下。我稳了稳神,掷出色子,伸手抓牌。
我想的多,不代表着我手气好。这一局,依然是支占强与刘佳针锋相对的对台戏唱了主角,两人连吃带岔,不一会就上了听。
可我却在两人的缝隙中意外的发现,这把竟然让我无意中也给倒腾听牌了,正叫五万夹儿。
说来也巧,我刚发现自己上听,突然听见刘佳轻轻报了一声:“五万!”
打了半宿牌了,头一次听她的嘴里发出声音。
五万,如果我推倒胡,安澜输精光,这牌局也就结束了。可虽说刘佳放的炮会比支占强多付一倍的飞子,那也才是四个,支占强依旧没有获胜的把握。可如果我放了这个五万不和,万一被刘佳和去,支占强必败无疑。
正在我犹豫不绝的时候,支占强兴奋的喊了一声:“五万,贫僧和了!”说着把牌一推,也是四六万看听。
我正望着支占强的牌发愣的功夫,刘佳上手便撩我的牌:“你刚才愣什么啊?你是不是也和五万?你要是也和五万的话,可是你截他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