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嫌弃的看了一眼,而后吩咐人扛上:“回府吩咐人洗洗干净,养两天送到书房里,少爷还有事情要问呢。”
地下的小厮应了一声,而后便照着原样把周秉苍塞回了木箱,之后一路抗去。
甄珠嫌弃府里不自由,又怕自己身上有伤的事情让家里人知道,因此跟孙氏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院子到了外头,说是打猎其实就是养伤,等着周秉苍坐立不安在一个屋子里养了两天,就听到外头有脚步,门外的锁被打开,大门一开是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周秉苍吓的嘴唇发白,不过他还是有些读书人的骨气,因此双手抱拳问:“敢问小哥,请了在下在此何事?”
来的正是金宝,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秉苍一会:“我家少爷有个事情要请先生帮忙,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
周秉苍吞了吞口水,紧张的指尖泛白:“在下能问,是什么事情吗?”
金宝道:“自然是关于烟雨楼的蔓娘了。”
“蔓娘,蔓娘怎么了?”周秉苍原本的脸色有些泛白,如今已经泛青了,他一把抓住了金宝的袖子,眼中满是惶恐。
“呦,看不出还是个痴情种,得了,跟着来吧。”金宝一把扯开了周秉苍的手,而后带着人就到了甄珠的书房。
这个别院前后是八间的大宅,周秉苍住的是西侧的小屋,顺着小路往里一路景色宜人,他自知家中不过算是温饱,到底也是见识过一些,心中隐约觉得这个绑了自己来的人,身份绝对不会低。
甄珠正在屋子里练字,可惜他的肩膀收不住,没一会就酸疼的厉害,他搁下笔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如今的字,颤的厉害。他有心多练练,因此晃了两下胳膊之后,就又拿起了笔。
一旁丈青咳嗽了一声,而后抬头直直的看着甄珠,甄珠被对方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只能把毛笔放回去,而后对着丈青讨好的笑了笑。
金宝到了门口,轻轻敲了敲们,丈青到了门口打开,就一眼瞅见了穿着书生衣服的周秉苍:“怎么给他穿这,不是说已经革去功名了么。”一句话让周秉苍知道自己全部的情况都在对方手里,同时也想起了那份割肉的疼痛。
金宝看着丈青给周秉苍一个下马威,知道这事用人的手段,他嘿嘿一笑没参合,只是让过身,丈青对着周秉苍说了句进来吧,而后转身就往里头走。
周秉苍进门,就觉得往日自己见着所谓的贵人都不算什么,眼前这位身上穿的手里带的腰里挂的,皆不是他能看出价码的,便是脚上踩的靴子也是镶金壤玉,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某种韵律。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之前他以为是因为蔓娘如今攀的高枝要找自己算账,毕竟他据说是蔓娘的第一个,入幕之宾什么的当初惹红了多少人的眼睛,可是这会他就不这么想了,这样一个男子跟蔓娘不会有什么瓜葛,就算蔓娘是他心中的朱砂痣,但是他也不能去改变蔓娘的出身。更不要说这少年的相貌,蔓娘更是比不上对方一个手指尖。
他心中的百转千回,不过膝盖到时不软,依然照着之前的习惯,抱拳低头弯腰。
“这便是周先生吧,请了周先生前来手段虽然粗鲁了一些,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哪里都不太平若是闹的太大,也是怕伤着了周先生。”甄珠笑着开口,而后请了周秉苍坐下,自己则坐上主位。
丈青给甄珠上了茶,而后又端了一盏搁到周秉苍身边,退到了一旁。
“听闻当初在烟雨阁,有个叫蔓娘的姐跟你交好,如今让你来不过是想请先生帮个忙,认认人。”这个不过是借口,甄珠自己就见过蔓娘,只是当初在烟雨阁,蔓娘浓妆艳抹跟在钱府里头见面的素颜有些个不同,身量倒是不变的,他请了周秉苍其实就准备用周秉苍当诱饵,看看蔓娘会不会上钩。
“在下之前深陷囫囵,往日种种都已忘记了。”周秉苍干着嗓子,回了一句,而后低着头不说话。
甄珠笑了笑,也不接,只是吩咐金宝带着周秉苍回去,周秉苍回了小屋,看着外头的人关了门,这次倒是没挂锁,只是他住的小院被分了十来个伺候的人,便是他喝口水洗个澡都有人陪着。
甄珠关了他两日,便吩咐人给他传话,可以出门,只是身边还是前前后后跟着四个孔武有力的小厮,他有心打听甄珠的身份,只是这别院里什么都看不出来,等他能出门问了乡间农贩才知道,甄珠是江宁织造府的嫡子。
他迷茫的回头看了一眼别院,而后就跟着人流进城闲逛,路过一书社便进去买了两本书,等出来的时候身上银两就没了,好在跟着他的小厮也是个机灵的,笑着对周秉苍道:“少爷知道先生要出门,就提前吩咐账房拨了银两,算是对先生的补偿。”
而后他忽然就看到一辆马车从眼前驶过,而后那微风吹起的车帘子,里头一个佳人侧着脸看着外头的风景,那车顺着道路一路往前,马车里的女子跟周秉苍的视线交汇,周秉苍的脸颊一红,正要说话,只见那女子脸色一白飞快的撤去了手,而后那车帘布遮住了窗户。
周秉苍身边伺候的小厮互相看了两眼,表示任务完成,而后就跟着失魂落魄的周秉苍又走了一路,到了天黑才回了别院。
用过晚饭,周秉苍就独自关起了门,他来的时候带的那个包袱放在床头,他小心的拿过包袱而后抖开,里头是他换洗的衣物跟几个香囊,又有一些碎银,他在一件不起眼的衣服袖口涛了一会,就拿出了一只耳环,这耳环上头是拉丝盘金绕成的蝴蝶式样,地下坠着红宝石,晃动起来很是明媚。
“为什么……”他对着耳环发着呆,他不知道蔓娘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专程让他到这边来,他想起当初自己考完之后,开开心心的跟蔓娘分享消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果然最后他位列前三,可是蔓娘却说此次科举舞弊,像周秉苍这样明明有才干的,如今却被旁人说成名不符其实。
他见着心爱的女子落泪,于是跟着一些交好的朋友,一道上了街,那会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才是圣上应该提拔的人才,他有抱负,有真知灼见,有良心,跟那些坐着高位却不干实事的比起来,他不是更出色么。
“你……是不是……”他咬住了唇,以往没觉得,这会他却忍不住想,是不是当初蔓娘利用了自己,那么从一开始难道就是个陷阱,只有自己这个最蠢的人一头栽了进去。
甄珠正在换药,金宝站在一旁回禀着今日周秉苍的行程:“那蔓娘已经见过周秉苍了,当时脸色就不对,据说等着回了钱府,她的那个小丫鬟就出来寻了一次,不过当时周秉苍已经回来了,明日可还要让他出门去?”
“明个就不用了,等上一些日子,总要人心甘情愿的配合才好些,等着他日后忍不住来问事情了,到时候再让他们见面。”甄珠到时挺看好周秉苍的,一个能考入前三的自然是有真才实干,可惜日后不能科考,他吩咐金宝多照顾对方,而后又说,“让他给家里写封报平安的信,你们看着写一些,而后让他抄一遍就可以了,人既然住下来了,总要他安心一些。”
金宝笑着对甄珠道:“就是主子你性子好,对人也实在。”
“行了行了,干事去吧。”甄珠见着金宝又要拍马屁,笑着虚踹了一脚,金宝配合的挪了一下身,而后对着丈青示威一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