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倚在紫檀软榻上,背斜靠着锁子锦引枕上,嗅着小几上袅袅的茶香,兀自闭目养神,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佛珠。
“玲珑见过祖母,祖母万安。”昨晚姜氏碍于脸面,给她的清兰院送了几套还算看得过去的衣裳,不过明眼人看样式,都知道是过时的,只是解玲珑倒是个新来的,还不懂行情,见着那几套衣裳面料质量都还算过得去的,看着合心意,也就凑合得拿了一件珍珠红弹墨藤纹云锦大袖衫穿着。
“嗯。”老夫人懒懒地抬起眼,看了眼解玲珑,换了套衣裳,整个人就都亮色起来,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毕竟是她是穆归裳生出的女儿。
“玲珑今日是过来谢过祖母的,谢祖母昨日容得玲珑在大寿上这番不合规矩之行。”前头福了个身,这厢解玲珑说着,又再福了个身。昨日那番的行径,难得这位老夫人还能不动怒,她不来谢过,实在说不过去。
闻言,老夫人却笑了,笑得轻,听来倒也真,“没想到你这丫头,倒还是个通透的。”常嬷嬷奉上茶,解玲珑在右侧一溜黄花梨木靠椅中挑了个位置坐下。
“玲珑只是知道,换做是我,想必就算那人再有理,我也容不下这番大扰兴致的,难为祖母能够不计较。”解玲珑摇了摇头,实在地说。
“我嫁到国公府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是容不下的。我贵为云安长公主,到如今,子孙满堂,一世安康,荣华富贵尽享,该造福子孙的,自然能积多少德就积多少。”一番话说得幽幽,带着历经沧桑的凉意。
说来也是奇怪,老夫人贵为云安长公主,却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自愿卸下“本宫”这个尊称,但解玲珑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她年轻时的金戈铁马山河动荡下的腥风血雨,从此洗尽铅华,嫁做人妇,逃避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