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落水一事,从寄雪的记忆之中,显然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但有些事以寄雪的身份,显然此刻是想不到的,寄雪想不到,她也读不出来。
解玲珑扶额,头痛道:“寄雪,我落水一事,怎么家中没有人来看望?”
寄雪愣了愣,涩然道:“小姐,您忘啦,今日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国公府上下都在忙着操办大寿的事呢,还腾不出功夫。”
解玲珑脸上明显地掠过一抹落寞,“想必他们个个都忘了我是谁家的女儿了吧。”
“不不不!小姐是解家的嫡女!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寄雪急急道,心中却在想,小姐本是解家的嫡长女,圣上为其起名御赐“解玲珑”三字,却不知怎么的从小不受国公爷的待见,便就生了一副凡事都不理不睬的性子,六年后国公夫人为生下小少爷却难产而死,国公爷扶了侧室为正妻,大小姐的地位从此越发地一落千丈,落到了如今这番任人欺辱即便是落了水也不闻不问的境地。
床榻上的解玲珑读懂了寄雪这番心思,不由得暗暗一惊,圣上赐名,这番待遇,当真是皇恩浩荡!
不过还好,这丫头传达了点有用信息。
“把姜汤拿来。”解玲珑吩咐道,寄雪呈上姜汤,解玲珑一口一口咽下,看着自己搁在碗口的拇指,悚然一惊,抬头看着寄雪,疑惑道,“我这手指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奴婢……不知。小姐,三小姐……三小姐和您多次玩耍,您每回回来身上必添伤,太多了……奴婢,记不住,小姐恕罪,小姐恕罪。”说着说着,寄雪便惶恐起来。
看着寄雪的眼睛,解玲珑知道她不在说谎。而她口中的“多次玩耍”,想必都是解巧珊的恶意捉弄吧。
但……这都不是重点。
她在现代的身体的拇指上也有一道一厘米长的浅色疤痕,是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削笔尖时不小心划破因此留下的,每回做什么事她都能看到这道疤痕,日子长了便就镌刻于心了,可现在她居然也在这具身体上看到这道熟悉的疤痕,她就不能不深思熟虑一番了。
她到底是魂穿呢?还是体穿?
可是看这丫鬟对她全然信赖毕恭毕敬的模样,不像有假,她对寄雪的读心,也能推得出寄雪没有撒谎。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多疑了吗?
“起来起来,没事,我不怪你。”解玲珑的声音还带了几分随性。
寄雪起身,看着解玲珑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古怪……小姐说话怎么从之前的沉默寡言讷于言辞变成此番的随意而谈了?她记得以往的小姐一天讲的话不超过三句的。
三句!
解玲珑读到这句话,更觉得悚然,这国公府的大小姐,居然被欺压成这副德行!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眼神一暗,也许之前的解玲珑是好欺负,可往后的解玲珑——不会了!
言情本子中是怎么写的,她就怎么演,她解玲珑,本来就是天生的演技派!
这一刻的解玲珑很有傲骨,很有雄心壮志,像是光芒万丈的巾帼女英雄。
但此时的她不知道,不久之后的解玲珑,傲骨全变成了狗腿,雄心壮志都倒卖给了一个人,偏偏她肯倒卖人家还不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