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拿著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山岳的资料,转身。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甲刺破掌心的剧痛,才让他勉强维持著“毒蜂”的步伐,没有当场折返,將那座工厂夷为平地。
在那四个狙击手的瞄准镜里,这个代號“毒蜂”的男人,只是像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叼著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出了这间废弃厂房。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厂房门口,融入外面的夜色。
厂房內,那个代號“导演”的金丝眼镜男,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刚才那个“毒蜂”转身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那股无形的压力,甚至比面对四把巴雷特的枪口还要恐怖。
走出数百米,確认已经脱离了所有可能的监控和狙击范围。
林辰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一处黑暗的拐角,背对著那座罪恶的工厂,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秒,他一把扯下了脸上那张属於“毒蜂”的偽装!
那张刀疤横陈、凶戾暴虐的脸皮,在他手中化为一滩无色的生物聚合物。
露出的是他自己那张清秀的,此刻却冷若万载玄冰的脸!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怎么样?!”
苏清歌焦急到有些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担忧。
她和数十名特警,一直守在通讯频道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片冰封的死海。
“清歌。”
“明天傍晚调集所有你能调动的特警。”
“带上你们库存里,所有的重武器。”
苏清歌的心臟,被这股冰冷的平静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重武器?!
她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
“发生什么了?!”
林辰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心那片温暖的灯火,眼神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凛冽。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时空,化为实质的刀锋。
“他们,想动我爸妈。”
轰!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如同一万吨tnt在苏清歌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滔天的怒火,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冷静与理智,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找死!!!”
一声怒到极致的咆哮,从听筒里响起,带著无尽的煞气与杀意!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冷静干练的刑警队长,而是一头护崽的雌狮!
“我亲自带队!保证把那群杂碎的骨灰都给我扬了!”
掛断电话。
林辰將手机揣回兜里,看著远处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工厂,眼神里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纯粹的杀意。
……
第二天傍晚七点半,夕阳的余暉给老城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家茶馆里,温馨祥和。
“老林!你到底管不管你儿子?”
“都二十六了!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上次来的那个苏警官多好,还有那个叶总,那个江法医,哪个不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他倒好,一个都没动静!”
母亲沈曼云穿著围裙,一边擦著柜檯,一边中气十足地数落著。
父亲林致远戴著老花镜,正悠哉悠哉地看著报纸,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著什么急?”
“我们家小辰现在是国家的人,刑侦顾问,那是干大事的!哪有时间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