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老实待著吗?”扶苏有些不满地瞥了墨鳶一眼。“若是我们跟丟了怎么办?若是那几个贼人狗急跳墙,给你一刀怎么办?”
“可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子恆得费不少时日才能找出衷和喜的下落。”墨鳶一脸郑重其事,看的扶苏不由得移开了目光。“我想要帮子恆,更想要子恆看到,绝不是拖累。”
扶苏嘆了口气,揉了揉头,组织著语言。
“你可以在工器上帮我...没有必要非要以身涉险吧?姜娘要想冒险,就让她去啊,没必要非要亲身涉险啊。”
烦,扶苏明明知道墨鳶说的对,但是就是一股急躁感涌上心头,以致於同样的话说了两遍。
“可姜娘因生意往来,已被此地相关人等熟知,就连秦弩也是姜娘调来,断不会被那亭长认为是无根无萍之人。”墨鳶一板正经地说道,“因此,若是需要扮演外来人等,我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公子,圣人能辅时,不能违时。”她偷偷瞥了一眼姜,见她还在跟昌用麻绳綑扎亭长,便小声凑到扶苏耳边说道。“墨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做什么,也请公子放心...”
她隨即正了正衣冠:“吾断不为那看似利於子恆、利於天下,实则让公子的肝心若裂之事!”
扶苏嘆气:“你保证?”
他捉住墨鳶,看著她为了装哭而掐的青紫的手臂,不由得感到一阵难受。
“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墨鳶向知音子恆保证!”她目光灼灼,主动伸出了一只小手。
扶苏看著那只伸到他面前的小手,指尖还沾著些微方才布置现场时蹭到的灰土,眼神却清澈而坚定。他沉默了片刻,终於抬起手,没有去握,而是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哎哟!”墨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记住你的话。”扶苏嘆了口气。“行不果...下次我便不信你了。”
“嗯嗯!”墨鳶拼命点头。
“走吧。”扶苏起身,率先走入了洞穴之中,“想必喜儿应该就在这里了。”
洞穴里面黑黢黢的,带著一股潮湿的岩石冷味,寂然无声。
他手持火把,猛地一寮洞口的蛛丝,走了进去。
即看到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杂七杂八地躺著几个被麻绳绑住的人,身上儘是鞭子抽出的血痕,嘴被麻布塞住。
隨著火光照耀,被绑住的人似乎清醒了一些,微微挪动了下身体。
扶苏这才看清他们躺在一堆发潮发臭的稻草之上,身上的麻衣早已破烂不堪。
地上扔著一些餱,也就是晒乾的乾粮,不少蝇虫似乎已经在上面嗡嗡飞著。
囚徒们骨瘦如柴的身体明明白白地传达著一个信息——他们忍飢挨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一股臭气自洞中吹出,熏得几人想吐。
“彘!”昌瞋目裂眥,握著剑的手不住地颤抖著,“我要去宰了他!”
姜一言不发,冲了进去,用火把挨个检查著地下的人。
“先救人!”扶苏强忍怒火,抽出短剑,割断了距离他最近一个人身上的麻绳,隨即下令道。
他蹲下身来,顾不得恶臭,扛起了一个业已昏过去的女子。
身体很轻,不像是个人,以至於他都难以相信自己所扛著的不是一捆晒乾了的稻草。
可微弱的心跳和带著粪臭味的体温却提醒他,他扛著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冒出一股怒火。
——呕!
墨鳶踉踉蹌蹌地跪下去,开始止不住地呕吐起来,显然是被囚徒们身上的臭味熏到了。
扶苏赶紧接过她扛起的人,在扛出洞外之后,回过头来,拍拍她的后背。
“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