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公子扶苏已死。”他看出了墨鳶的犹豫,笑道。
“那鳶也愿与子恆成为知音!”她语气坚定,也学著扶苏的样子伸出了手。
扶苏一把捏住。
...凉凉的,软软的。
捏起来..好舒服。
“子恆...”墨鳶满脸通红,但又不敢抽手,只得压低了声音问道。“知音...是需要这般...碰手的嘛?”
“没错。”扶苏面不改色,一脸正义凛然。“我读书多,信我。”
他又捏了两下,见墨鳶脸红的宛如树梢下的夕阳一般,这才鬆开了手。“去去就回!”
自从来到秦朝之后,扶苏还是第一次离开逆旅。
纵使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里巷”所震惊。
整个“里”被垣墙环绕,墙倒是不高,有点像他小时候在农村爷爷家见过的那种矮墙,能够看到墙外的些许竹林。
以他现在的身高,大概到他脖子...那估计大概是一米七左右的高度。
而垣墙下宽上窄,由於是夯土而非砖瓦构成,所以即便顶部依旧垒的很宽,足够站下一人。
里面的住宅排布类似於现代別墅小区,沿著里巷条型分布。每户倒是有著独立院落,外墙用高高的夯土堆砌。显然是为了防盗,独立院落的夯土外墙甚至比垣墙还要高,足足有两米多高,屋顶盖著茅草。
院落之间,狗吠之声不绝於耳,猪圈的臭味瀰漫在空气当中。
扶苏摸了下怀中的半两钱,隨即沿著里巷,来到了整个“里”中最核心的位置,里署。
这里既是里典的办公场所,也是里典一家子住的地方。
他轻轻叩了叩竹条编成的户门。
“谁!?”里典的声音从中传出。
“奉工师之名,前来取『传!』”扶苏答道。
户门吱呀打开,一脸疲惫的里典探出头来,见来人只有扶苏,语气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冷淡:
“等著!”
顾不得关门,里典连忙向著屋內跑去。
里署內,两个妇人正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左边那个身形粗壮,两手叉腰,声音如同破锣:
“贱婢!你家田垄过界三尺,偷占我家粟苗!那是我家男人一锄一锄开出来的地,你腆著脸就想吞?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脸比里墙上的夯土还厚!都知道林里有两灾,一是狼灾,二是你这贱婢!”
右边的妇人个子稍矮,却更显精悍,她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旧耒耜,直指对方鼻尖:
“丟雷老母!那块地是田典主持分的,你耳聋了?去年雨衝垮了封埒,你便趁机多犁!我告诉你,今日不把多占的土给我一捧一捧抠回来,我让你家猪圈里的猪都睡不安生!”
里典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终於忍不住大吼一声:
“都给我住口!再吵,全绑了送亭长那儿,按『喧闐』论处,罚你们去修一个月垣墙!”
两人被这一吼震住,暂时收了声。
可饶是刚刚至此的扶苏也能看出,这两人针尖对麦芒,显然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