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笑出声来,道:“只是觉得这想法过於天马行空,不是韩某这等老成持重之人能想出来的?”
田况赶紧拱手求放过,苦笑道:“韩相公,您就別为难田某了,田某只是觉得这计策实在是太妙了,绝无它意!”
韩琦嘆了一口气,道:“是啊,实在是绝妙无比,別说是你,连韩某初听的时候,也是感觉浑身都有些麻了。
这是何等惊才绝艷的才智,才能够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而且是一环扣一环!
关键是,它只是在韩某提出问题之后,只是瞬息之间,它便被提出来了!”
田况愣了愣,隨即有些不敢相信,道:“莫不是……”
韩琦讚嘆点点头道:“嗯,就是他。”
田况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真是辛縝?“
韩琦笑道:“我就知道,你应该第一时间怀疑是他了是吧?”
田况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道:“这小子真不到十五岁?”
韩琦呵了一声道:“是不是你该比我清楚才对啊。”
田况苦笑道:“十五岁啊……田某想想,田某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
算了,別说十五岁了,就是现在的田某也在他面前也只是路旁一只!
若他跟田某是同一科的进士,估计现在他已经是高居庙堂之上的宰执了!”
韩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田况颇有些哀怨道:“有时候真是……咳,跟你们这些聪明绝顶的聪明人在一个时代,真是我们这些庸人的悲哀啊!”
韩琦摇头笑道:“元均兄,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田况却是笑了起来,道:“嘿嘿,好在,老夫有幸让著小子称呼一声叔父,嘿嘿,以后老夫的子孙可就算是有依靠咯!”
韩琦闻言愣了愣,隨后哭笑不得指点了一下田况,道:“你这老货,算盘打得是真响!”
田况又是嘿嘿一笑,道:“你別顾著说田某,我就不信你韩稚圭没有这个想法!”
韩琦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扬起,道:“子孙自有子孙福,不过韩某却是可以先护他三十年,至於以后他会不会护我子孙,那就看他良心吧。”
田况顿时露出鄙夷神色,鄙夷韩琦这人明明想要得很,但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在是令人想要揍他一顿!
两人沉默了片刻。
田况忽然抬起头来,道:“稚圭兄,这事有一个麻烦,盐池还没打下来,这盐钞拿什么兑现,万一打不下来呢?”
韩琦看著他,没有说话。
田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那就打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打下来!”
韩琦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决心。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天际线上,隱隱约约能看见一点微光。
——那是东方即將泛白的地方。
韩琦走到窗前,望著那片微光,忽然道:“元均,你说那小子,这会儿睡下了吗?”
田况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多半没睡,这种人,脑子里装了这么多东西,能睡得著?”
韩琦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窗外,望著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良久,他喃喃道:“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附近不远处的某件房屋,辛縝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西北初春可冷的很,这么冷的天,睡觉再美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