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官场晋升有两条路,一是科举入仕和杂流入仕。
辛縝此前是白身,没有科名,属於后者。
对於没有功名的白身幕僚,通常的赏功方式有三种,一种是给低级武官,如三班奉职、借职,走武將路线。
其次是给授三班小使臣,也就是低级事务官。
最后一种便是给斋郎或將作监主簿这类荫补官,这通常是有背景的官家子弟才能够给授的。
文中辛縝被授予將作监主簿,这是个从七品的寄禄官,对於一个没有背景、仅靠军功上来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进入了文官的序列。
关键是辛縝的身份很尷尬,一来他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只是韩琦的幕僚。
按照这会儿的规则,韩琦只能通过奏辟的方式为他请功。
而宋代对奏辟的限制是很严的,为了防止官员结党,通常只能给个低级的起家官。
韩琦能把一个白身直接推到从七品,说明他在报功奏章里已经把辛縝的功劳写得非常漂亮了。
对此辛縝自然也是十分开心的,不过他只高兴了一个晚上,然后便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扩大战果之上。
打贏好水川以及定川寨两场大捷,虽然大伤西夏元气,但想要真正將其转化成真正的战果,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真正控制横山,以及捏住盐池这个西夏的子孙袋,便不算真正按住党项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爬起来,摊开纸笔,开始写。
他一口气写了十几页,写到日头偏西,写到手指发酸,才终於搁下笔。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改了几处,然后吹乾墨跡,揣进怀里,起身往韩琦书房走去。
韩琦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见他进来,头也不抬,道:“写完了?”
辛縝一愣道:“叔父怎么知道?”
韩琦笑道:“你昨儿晚上喝了酒还在念叨平夏策,今天一整天没露面,不是写这个是什么?”
辛縝訕訕一笑,把那叠纸递过去。
韩琦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著看著,眉头渐渐皱起来,又渐渐舒展开,看到最后,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欣慰,有讚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忧虑。
“好。”他把那叠纸放下,看著辛縝,“写得好。比上次那个细致多了,也实在多了。”
辛縝心中一喜,正要说话,韩琦却摆了摆手,道:“不过,你先別高兴太早,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辛縝只是稍微沉吟,隨即皱起眉头,道:“朝廷有人主张议和了?”
韩琦嘆了一口气,道:“朝廷那边都吵成一锅粥了!”
辛縝神色凝重,道:“西夏初败,这个时候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我们必须一口气打下银州、宥州、夏州!
只有控制这三州,横山才能够处於我们的控制之中,否则西夏就是打不死的猛兽!
叔父,我们必须继续打!咬著牙也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