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大块面削出粗略的人形,再逐步细化。
额头的深纹、凹陷的眼窝、乾瘪的嘴角、佝僂的肩背……每一刀都极慢,极稳。
这一次,秦明花了三天时间。
当老人像完成之时,铺子外面恰好经过了几个孩童,其中一个指著石像脱口而出:“呀,是南墙根那个要饭的老爷爷!”
秦明將那石像放在角落,继续拿起新的石块继续开始新的雕刻。
一只飞鸟、一朵將开未开的花、一个奔跑的孩童、一片有虫蛀的叶子……
隨著时间的流逝,秦明的雕刻技艺缓慢提升。
不过,这些都並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秦明很享受那种“心外无物”的状態。
所有关於修炼、法则、身份、责任的思绪,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秦明开的店铺始终没有掛招牌,也没有营业。
有时,偶尔会有路人好奇张望,然而,当看到里面一个年轻人专心致志地对著石头刻刻画画,也只当是个古怪的匠人,看了几眼便走开了。
春去秋来,店铺角落和后面小院里,完成的石雕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从追求形似,到渐渐捕捉动態与神韵。
秦明发现,当自己完全沉浸在雕刻中时,意识深处,那属於晋之世界分身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清晰。
那不是意识上的同步思考,而是一种奇妙的共鸣。
……
这一日,秦明正在尝试雕刻一座山景。
突然,店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打破了巷子平日的寧静。
“官府捉拿要犯!閒人退避!”
呼喝声中,夹杂著兵刃碰撞与呼痛闷哼。
秦明手中的平刀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看”清了门外情形。
此刻,七八个穿著公门服饰的武者,正在围捕一个浑身浴血的中年汉子。
那个汉子在这个世界算得上身手不弱,估摸有学徒级二阶水准。
但对方此时已身受重伤,左臂明显不自然下垂,仅靠右手一柄单刀苦苦支撑著。
而追捕者中,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黑衣捕头,实力与那个中年汉子相仿。
但对方人多势眾,而中年汉子有伤在身,被抓只是迟早的事情。
打斗从巷口一路向里蔓延,偶尔间,刀气和拳风会波及到两侧墙体,留下浅痕。
秦明的店铺,正在这条巷子里。
不过,他依旧雕刻著手中的山石,对逼近的廝杀置若罔闻。
直到那重伤汉子被一掌击中后背,口喷鲜血,踉蹌著朝他的店门撞来时。
秦明左手依然稳持著石块,但右手平刀处轻轻一转,用刀背在门框內侧某处一点。
嗡。
一股柔和的无形气劲悄然瀰漫在门上。
那汉子后背撞上门板,却仿佛撞进一团棉花,所有衝力被悄无声息化去,整个人顺著门板滑坐在地,恰好停在门槛之內。
而他喷出的那口鲜血,在溅到门板前,便被一股细微的力量引偏,洒在了旁边的青石地面上。
而这时,追捕的眾人瞬间衝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