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平时那几个鼻孔朝天、眼高於顶的01级师哥,见了他都笑著主动递了根烟,那声“陈导”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这就叫现实。
在北电,大二就能拿下张纪中剧组三万块的特约,那你就是爷。
別说逃课,你就是在课堂上横著走,別人也得夸你一句“有个性”。
陈安应付著这些虚头巴脑的寒暄,一路走到了宿舍楼下。
刚要上楼,兜里的诺基亚震了。
陈安掏出来扫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著一串数字,没存名字。
拿出来一看,是个没存名字的號,但归属地显示是bj。
陈安大概猜到了是谁。
除了那位刚拿到新剧本、心里估计正发慌的神仙姐姐,这时候也没人会用这种“犹犹豫豫”的方式打电话——响三声掛断,过一会儿又打过来。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先点了根烟。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试探性的、略显清冷的声音:
“餵?是……陈安吗?”
“是我。”
陈安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上,点了根烟,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怎么?刘大明星这是想通了,准备请我吃那一食堂的红烧肉了?”
“啊?”
电话那头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那特有的、有点憨憨的认真语气:
“……一食堂今天没做红烧肉。而且……我也没说要请你吃饭呀。”
顿了顿,她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带著点犹豫:
“那个……我刚拿到新的剧本。关於那场戏……导演加了点东西。我……我有点拿不准。”
“哪场戏?”陈安明知故问。
“就是……”
刘亦非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你演的那场。”
陈安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眼前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以前她看自己,顶多是个有趣的饭搭子,是路人。
但现在,她开始琢磨了,开始拿不准了。
而在男女关係里,只要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產生好奇,开始琢磨他的想法……那离把自己搭进去,也就不远了。
她现在一想到那场戏,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演,而是陈安。
“拿不准就对了。”
陈安没有顺著她的话安慰,反而还要往下压一压,“那场戏的核心不在动作,在心理。你现在要是自己瞎琢磨,容易钻牛角尖。”
“那怎么办?”刘亦非下意识地问道。
“简单。”
“行了,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安掐灭菸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亮起灯的操场,语气隨意:
“晚上八点,东操场那个破看台见。记得带上剧本,还有——给我带瓶水。说那么多话,我渴。”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答应,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陈安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
如果是以前,约刘亦非出来还得找藉口。
现在?
根本不需要。
因为在“戏”这个领域,他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依赖。
至於杨蜜?
陈安想了想还在宾馆补觉的那只小狐狸。
嗯,今晚正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做人不能太累,得分工合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