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的皮卡轮胎在哥谭市中心的柏油路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跡，橡胶灼烧的刺鼻气味混著潮湿的血腥味，被夜风卷著灌进车窗。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擦著路边的消防栓狠狠停下。

推开车门的瞬间，尖锐的警笛声、密集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全都裹著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撞得人耳膜发疼。

联合银行的玻璃幕墙碎得七零八落，透明的玻璃碎片混著暗红色的血渍铺在地面，被来往的警车轮胎碾得咯吱作响。

几具冰冷的身体倒在银行大门口，身下的血水流过凹凸的路面。

血水流进下水道的井口，在黑色的铁柵栏上绕出小小的血红色漩涡。

黄色的警戒线被扯断了大半，软塌塌地搭在警车和路灯杆之间。

几名警员缩在厚重的警车后，枪口死死对准银行大门。

他们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戈登靠在一辆警车的车门上，对讲机被他攥得变形。

黑色的塑料外壳嵌进掌心的纹路里，他的嗓子喊得沙哑，嘴角结著乾涸的血痂。

看到李维的皮卡衝过来，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散去。

脚步踉蹌著迎上来，连带著撞歪了身侧的警戒锥桶。

“十三个人，全在里面，已经伤了十几个路人，人质被他们困在大厅中央的金库旁！”

戈登的声音劈著嗓子炸开，混著背景里的枪声，断断续续飘进李维耳朵里。

“消防和急救都被拦在外面，根本进不去！”

李维顺著戈登的目光看向银行內部，浓黑的烟雾从破碎的窗口滚滚涌出来。

烟雾在哥谭的霓虹灯下扭成怪异的形状，偶尔有枪口的火光从烟雾里闪过，映出红色头罩的模糊轮廓。

重物倒塌的巨响接连传来，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脆响。

又是一阵悽厉的尖叫刺破夜空，让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被警员厉声喝止后，这些人才又缩回警戒线外，脸上满是惊恐和好奇。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落在旁边的银行楼顶边缘，蝙蝠侠的战衣还沾著血渍和灰尘。

几道未愈的伤口渗著鲜血，把黑色的布料染成深褐。

披风被火星燎出的破洞在风里晃荡，边缘卷著焦黑的痕跡。

他的指尖勾著勾枪，金属枪头泛著冷冽的光，稳稳对准银行大门。

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肩背的线条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显然已经做好了衝进去的准备。

李维发现蝙蝠以后，用通讯器和他取得了联繫。

李维、戈登和蝙蝠侠三人站在警车旁，面面相覷，谁都没有说话。

银行里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近，像是从金库的方向传出来。

剧烈的爆炸震得旁边的玻璃橱窗嗡嗡作响，窗沿的玻璃碎片簌簌往下掉。

戈登的脸色白了又白，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沾著不知是汗水还是血的粘稠液体，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污浊的痕跡。

李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手机，那道冰凉的触感只有他能感知。

指腹反覆蹭过面板的稜角，留下浅浅的压痕。

他的目光扫过银行门口的血渍，又落向蝙蝠侠蓄势待发的身影。

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抵著掌心，压出深深的印子。

他清楚这些红头罩从来不是普通劫匪，他们是和自己一样的玩家，靠著製造杀戮攒取声望。

又因现实世界的小命被攥在別人手里，只能沦为提线木偶。

可这些话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戈登不懂玩家的存在，蝙蝠侠不会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威胁。

他们只当这是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只想著如何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李维只能站著，看著眼前的混乱，听著耳边的惨叫。

指尖的冰凉一点点蔓延到掌心，连带著心臟都像是被冻住一般。

“我进去。”

蝙蝠侠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默，低沉的嗓音裹著寒意。

他抬手將勾枪对准银行二楼的金属栏杆，金属枪头泛著冷光。

“你们正面牵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带人手从侧门和后门突入，重点救人质，別恋战。”

蝙蝠侠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尖踮起，隨时准备腾空。

戈登已经对著对讲机快速安排人手，守在侧门和后门的警员立刻回应。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警员们压低身子，慢慢靠近银行的侧门，枪口对准门锁的位置。

李维张了张嘴，想喊住蝙蝠侠，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幕后的黑手根本不在银行里，就算拼尽全力干掉这十三个红头罩，用不了多久，新的十三人还会出现。

只要幕后黑手还在，这场无休止的杀戮就不会停止。

重点是，他对这些同为玩家的傢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银行里的爆炸声又响了一声，比之前更剧烈。

金库的方向传来墙体坍塌的闷响，浓烟裹著火光从银行的落地窗涌出来，映红了周围的半片夜空。

蝙蝠侠的勾枪已经蓄势待发，指尖微微用力，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李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微弱的震动在嘈杂的环境里几乎被掩盖，可李维却瞬间捕捉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抬手就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亮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屏幕上跳进来一条陌生號码的简讯，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短短一行白色的字，在黑色的屏幕上格外清晰。

“城郊废弃码头，三號仓库。”

李维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指尖贴著冰凉的玻璃屏，指腹微微发颤。

他先是愣在原地，眉峰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瞳孔微微缩起，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摩挲著那行字，確认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是马库斯，他一眼就猜出了发信人的身份。

那个被他策反的玩家，那个在珠宝店里满是绝望的男人。

李维的呼吸猛地快了半拍，胸口微微起伏。

原本攥紧的手指慢慢鬆开，又很快再次攥紧。

手机的边缘嵌进掌心，带来轻微的痛感，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本以为马库斯只是一时妥协，会因为现实世界的威胁继续听命於高乐和何莽。

没想到那天在珠宝店办公室里说的话，真的起了作用。

马库斯竟敢在银行里，当著其他玩家的面行动。

冒著被发现就会彻底死亡的风险，捡起路人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这份胆量，超出了李维的预料。

狂喜漫上心头，李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眼底的沉鬱瞬间散去，像是黑暗里突然透进一道光，让他终於找到了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