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哥谭的老城区、繁华的商业街,最后朝著贫民窟的方向延伸。
沿途的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滑腻腻的。
水管年久失修,不断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格外清晰。
蝙蝠侠的手套磨过粗糙的墙壁,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划痕。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胸腔微微起伏。
只有偶尔避开积水坑或者凸起的石块时,动作才会稍作停顿。
却依旧保持著极快的速度,紧紧跟在六人身后。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雨丝透过下水道的通风口飘进来,落在蝙蝠侠的披风上。
凝成细小的水珠,顺著布料的纹路滑落,滴在地上,融进污水里。
他已经追踪了整整一夜,战靴的鞋底沾著厚厚的污泥。
沉重的触感让脚步稍缓,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戒备的姿势,肌肉微微发酸,甚至有些僵硬。
但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像冰冷的刀锋,紧紧锁著前方的六道身影,不曾有半分鬆懈。
不知道绕了多少条蜿蜒的支路,穿过多少个狭窄的拐角。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下水道的出口。
六名红头罩成员像是看到了希望,脚步更快了,爭先恐后地朝著光亮处走去。
他们依次钻出去,沉重的脚步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噠噠”的声音。
这道声音非常清晰,蝙蝠侠敏锐听出其中还带著一丝慌乱的急促。
蝙蝠侠缓缓靠近出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外面是贫民窟的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隨处可见。
废弃的货柜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上面布满了锈跡和弹孔。
不远处立著一间废弃的钢铁厂房,锈跡斑斑的铁门虚掩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厂房的墙面坑坑洼洼,满是弹孔和划痕,显然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枪战。
他翻身跃出下水道,借著周围的废弃货柜和断壁残垣隱匿身形,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梟。
借著灵巧劲儿,他最后落在厂房西侧的一根粗壮钢架后。
钢架上的锈粉落在他的披风上,留下一层灰濛濛的痕跡。
他抬手轻轻拂去,指尖搭在勾枪上,枪头对准厂房的方向。
蓄力待发,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张弓,隨时准备出击。
厂房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六名红头罩成员低著头走了进去。
很快厂房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惶恐和顺从。
像犯错的孩子面对严厉的家长,不敢有半分反抗。
蝙蝠侠微微侧头,透过钢架的缝隙看向厂房內部。
借著从破损屋顶漏下的晨光,能清晰地看到六名红头罩成员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他们背对著门口,双手垂在身侧,头埋得很低。
一排六人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蝙蝠侠相信了李维的判断。
这伙红头罩,確实只是被人推出来的靶子而已!
而在他们背后,则有傢伙隱藏的更深。
思绪及此,蝙蝠侠抬头看向厂房內部,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什么重点细节。
两道身影从厂房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缓缓走到六名红头罩成员面前。
为首是一名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他身材瘦高,穿著一件白得发亮的西服。
他戴了一顶礼帽,帽子紧紧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抿的下巴。
他脸部线条僵硬,手里握著一把黑色的衝锋鎗。
枪口朝下,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火焰。
另一个是瘦小的白人,身形佝僂,颧骨突出。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的猥琐相。
嘴角叼著一支烟,手里把玩著一把银色的手枪,手指在扳机上反覆摩挲。
何莽走到六名红头罩成员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轻蔑和残忍。
嘴里的菸蒂被他狠狠吐在地上,他用脚狠狠碾灭,火星在地面上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预兆,他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寂静的贫民窟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前三名名红头罩成员应声倒地,红色的头罩被鲜血瞬间染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三人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到死他们的手指都微微蜷缩,再也没有张开。
听见枪声响起,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也动了。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衝锋鎗,枪口喷出耀眼的火焰。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剩下的三名红头罩成员身上,血花在他们身上接连绽开,染红了黑色的衣服。
六人接连倒地,没一个人反抗。
甚至於蝙蝠侠没发现有一个人躲闪,他们就那样直直地站在原地,任由子弹穿透身体。
这些傢伙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六声枪响,六具尸体。
两人杀得毫不犹豫,眼睛都不眨一下。
仿佛他们脚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命,只是路边的螻蚁。
何莽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神里满是得意和疯狂。
高乐则依旧面无表情,抬手擦了擦溅在衣袖上的血。
他的动作冰冷而机械,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污渍。
蝙蝠侠的身体骤然紧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勾枪瞬间射出,金属枪头带著破风的声响,划破空气,直逼瘦小白人的面门。
瘦小白人反应极快,多年的犯罪经验让他练就了敏锐的直觉。
他猛地偏头,勾枪擦著他的耳朵扎进后面的墙壁。
合金勾枪和墙壁撞在一起,带出一串火星,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有人!”
何莽嘶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隨即抬手朝著蝙蝠侠的方向开枪,子弹像冰雹一样射来。
打在钢架上,溅起无数铁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