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想法?”徐丰年震惊得差点撕坏了那页局部设计图,心中原本还带著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慨,此刻全被滔天的震惊取代!
他活了七十岁,在內燃机领域深耕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清楚,双缸柴油机的完整设计,绝不是隨便拍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
別说是一个轧钢厂的中专生,就算是他,没个一年半载的反覆推演、试验,也拿不出一套完整的、能落地的双缸柴油机设计方案。
何况还是这么一套先进架构的设计!
他自问是绝不可能设计出来的!
想到这,他猛地抬头看向郑玲玲,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急切:
“玲玲,你跟我说实话,他除了画这张局部图,就没有再跟你说过其他的?”
“比如这套设计的核心难点,他是怎么考虑的?双缸机最要命的振动平衡、曲轴扭转,还有国內的材料、加工条件,他有没有提到过?”
“呃……”郑玲玲本想回答“没有”,但见徐老如此失態,她不由捏著眉头沉思起来。
“虽然之前他没有针对这设计图说过什么,但他曾提到过,双缸內燃机的核心难点就是平衡。他说要解决平衡问题,可以用180度曲轴相位,再加上一对反向旋转的平衡轴,说是能把一阶二阶惯性全都抵消掉,这样就能比同功率的单缸发动机震动小一大半。”
“嘶~”徐丰年点头说道:
“这个做法非常正確,至少说明他的思路是完全正確的,只是究竟如何落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再仔细想想,他还说过什么?”
“嗯……”郑玲玲沉吟一番之后,说道:
“他其实也说过材料和加工的问题,他说现在国內能拿到的大多是低碳钢,耐磨度不够。
即便特意把易磨损的气门、曲轴轴颈的结构做出相关优化,也於事无补。
要是兼顾这些的话,几乎没有什么优秀设计能落地。
想要彻底解决这些难题,还得从材料科学和工业基础抓起!”
说到这,郑玲玲忽然想起了一事,说道:
“张三同志最近让我帮他寻找国內外关於材料科学的书籍,他好像有研究什么低碳钢表面渗碳技术的想法。说利用这种办法能让低碳钢的表面硬度提上来,使用寿命翻好几倍,正好能解决农机上齿轮、轴件容易磨坏的问题!”
徐丰年闻言眉头深深皱起。
不得不说,张三比他想得还要优秀,各方面问题都考虑得非常透彻!
甚至还在积极寻找解决方案!
只是他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哎……”徐丰年长嘆道:
“材料科学哪里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事情?”
“那不但涉及科学技术,还要看运气,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要是那么容易的话,我们的农机岂会那么容易趴窝?”
“要是低碳钢的耐磨度能提上来,那解决的何止是农机问题?”
“国家整个机械行业都会因此前进一步!”
“想法非常好,但现实是残酷的!”
“罢了!暂且不提这事了!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细节了?”
郑玲玲苦思良久並没有其他收穫。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徐丰年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桌,对著那张局部图反覆琢磨,时而拿尺测量,时而用笔计算,时不时还会对著压在自己抽屉里的老设计图发呆。
郑玲玲见徐丰年这般模样,不敢打扰,自顾自地整理学习自己的笔记。
心中却一直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