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真的看到了真相,看到了一个含冤而死的少女亡魂,如何在这栋废弃的校舍里,向那些曾经伤害过她,又或是对她的悲剧漠不关心的人们,降下迟来的惩罚。
林清盛欣赏著少女脸上那由震惊、愤怒、屈辱交织而成的精彩表情,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戏謔的语调火上浇油。
“还真是不让人安生啊,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要给活人添麻烦。”
“住口!”
林清盛的这句话,无比刺耳。
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而又残忍地,狠狠地扎进了浅野真由子內心最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少女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刘海海下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激烈到近乎燃烧的情绪。
那是一种亲人被侮辱后,混杂著滔天愤怒与无尽屈辱的火焰。
浅野真由子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质问。
“你这个只会骗钱的傢伙懂什么!?”
少女的声音变得尖利,充满了歇斯底里。
“根本就不是我姐姐的『灵』做的!姐姐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她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凭什么还要这样污衊她!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终於,真相以这种近乎是残忍的方式,被讲了出来。
在怒吼完后,浅野真由子也仿佛被抽乾了力气,无力的倒退了几步。
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她的世界里一片空白,只有耳边自己那带著哭腔的回音在不断盘旋。
对此,林清盛那面无表情地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隨后他关闭了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
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浅野真由子浑然没有注意到林清盛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容,也没有听到那声微弱的机械轻响。
此刻,她的情绪已经完全上头,所有的理智都被那股为姐姐正名的衝动所淹没。
她现在只想洗清她姐姐身上那莫须有的污名,让眼前这个信口雌黄的骗子知道,他那廉价,自以为是的『真相』,是何等的荒谬与可笑。
“是我!是我利用了中岛她们的好奇心和愚蠢!是我在背后一步步引导她们,让她们相信旧校舍真的有我姐姐的亡灵!”
浅野真由子一边流著泪,一边声嘶力竭地控诉著,仿佛要將积压在心中两年的所有秘密与不甘,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毫不在意。
“今天早上的幽灵也是我装的!是我半夜偷偷溜出去布置好了一切!那些哭声也是我早就录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和姐姐没有关係!她已经够可怜了,不应该再背上这些骯脏的东西!”
浅野真由子的心理防线,在林清盛精准而又恶毒的语言刺激下,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坝,彻底崩溃。
她再也无法支撑那副坚强的、冷漠的偽装,身体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混著砂石的地面上,蹲了下去,双手捂著脸,发出了压抑已久令人心碎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