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只是无聊旅途中不经意间掛在心上的风景罢了,到头来也会失去的,更何况抵达终点的喜悦会填补一切。
但那也是要分人的。
竇芙不是同类。
指望咩咩叫的绵羊离群索居,孤傲且不择手段地生存下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方案从她嘴里说出来我並不觉得奇怪,只是……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难以形容,且难以形容的这种阻塞感让人更加难受。
竇芙此时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不行!”
她自觉有点激动,又降下音量,但语气仍然急促:“这个真的不行。虽说事情是因为我,但如果不是大家一起上的话,就没有意义。”
“竇芙,要不——”
“歌唱类的竞爭更激烈不是吗?”竇芙不给鼓手说话的机会,“而且我也就是靠蛮力唱,发声、共鸣那些技巧完全没学过,跟其它社团比肯定会输的。”
“我觉得也——”贝斯手显然也动摇了。
竇芙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社团现在只剩我们三个,我们三个就是这个社团。要我一个人上,还不如放弃参演!”
她镇住了两人,目光又回到江雪芽那。
神情里,她仿佛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千百遍。
“是吗。”江雪芽平静地应了一句,眼皮垂了垂看向別处,仿佛刚才拋下炸弹的人不是她。
竇芙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势也没了。
氛围看似鬆弛下来,但总感觉不是好事。
这口气如同一缕游丝,要是放任它消散,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咬了咬右侧的牙,还是选择开口:“鼓手还会其他乐器吗?”
她不明所以地看我:“三角铁也算的话……会。”
“请外援怎么样?”我环视三人组,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恳切,“再找个鼓手,然后增加一个三角铁,或者其他能加进去的小乐器。
“竇芙,这样也算大家一起上吧?”
竇芙有点没绕过来:“算、算吧……但是感觉——”
“冷静点考虑现实问题吧,这么练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你们不清楚吗?”
鼓手居然离开了她的宝座:“竇芙,这办法可以,三角铁我肯定有信心。”
那东西我上我也有信心。
竇芙抿了抿嘴,態度终於鬆动:“可是,你可能不知道,学校里会打鼓的人很少很少。上届毕业后,连摇滚社都只剩下一个鼓手了。”
“就视频里那个吗?”见竇芙点头,我伸手继续说,“再给我看看。”
虽然有疑问,但竇芙还是照办,把手机按好递过来。
我在其中一个画面点暂停,然后三指放大鼓手那块。
还是看不清,不过越看越眼熟。
我不甘心地翻其他地方,终於在视频自动收缩的视频简介里找到了出演人员名单。
@出的一长串b站帐號里,有个一眼看去就是真名的名字標在了鼓手后面。
果然是我认识的人。
这人是我高一的同班同学。
刚开学那会儿,一下课这货就把书摆成几个高矮不一的垛,用双一次性筷子在那吧嗒吧嗒敲。
练鼓就练吧,非得连颱风也一起练。
结果就是左看像摸了电门,右看像癲癇发作。
要是毫无技术,那大家肯定当他是傻b。
但他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非要开新媒体搜他打鼓的视频,所以大家都被迫地知道啦他確实有那么点实力。
所以最终得名装b哥,简称b哥。
为了防止別人不知道是他,乾脆实名上网,確实是b哥的作风。
我没忍住笑出声,划回视频,指了指暂停画面里的他:“挖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