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猫看到这一幕,居然跳进海里,不一会儿便叼著铜铃游回来,把它放在林夏手里。铜铃上的“渡鸦”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光,和陈默父亲帐本里画的一模一样。
林夏把两半铜铃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分开过,铃声合在一起的瞬间,海面上的碎片突然齐亮,组成个巨大的野菊花图案,在浪里轻轻起伏。
“老周没白牺牲。”张叔把钢笔帽別回领口:“他说过,共生体最怕的不是炸药,是这些刻著名字的矿徽聚在一起的光。”远处的信號塔在月光下显出全貌,塔顶的铜铃在风里转动,把铃声送向远方,像在给所有等待的人报平安。
陈默浑身发软地靠在林夏肩上,后腰的伤不再那么疼了,他看著海面上的光,想起父亲日记里的最后一句:“最好的路標,是把名字刻在能照亮回家的地方。”
林夏把拼好的铜铃系在樱花绳上,用力往信號塔的方向扔去,铜铃在空中划出道弧线,正好落在塔顶,和那里的铜铃串在一起,发出更响亮的声音。
两只猫蹲在礁石上,对著信號塔“喵喵”地叫了两声,声音里混著铜铃的迴响,像在和老周、和所有逝去的人打招呼。
林夏摸了摸它俩的头,发现三花猫爪上还沾著点绿色粉末,不是共生体的汁液,而是粘上了绿色汁液的樱花粉——王婶说过,樱花粉落在的地方,明年会开出新的花。
“我们该回家了。”陈默扶著林夏站起来,海面上的光渐渐暗下去,却在沙滩上留下层银色的粉末,是矿徽的金属碎屑,混著樱花粉,像层薄薄的雪。
林夏顺手抓起一把,感觉粉末在掌心凉丝丝的,却带著股暖意,像握著无数双温暖的手。
“渡鸦號”安静地在礁石滩等著,甲板上的粉色油痕在月光下泛著光。林夏把矿徽项炼重新戴在陈默脖子上,四十九枚金属片贴著他的皮肤,传来暖暖的温度。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雾岛看看。”她望著信號塔的方向:“看看老周他们守著的光。”
陈默点点头,发动引擎的瞬间,塔顶的铜铃响得更欢了,铃声顺著海风钻进船舱,和“渡鸦號”的汽笛合在一起,像支唱不完的歌。
林夏靠在他肩上,看著月光下的雾岛越来越远,慕然间觉得那些藏在年轮里的约定,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像铜铃一样,永远在前方引路的光。
当船终於驶进星港码头时,王婶正举著锅铲站在栈桥上,围裙上的樱花粉在晨雾里闪著光。张叔远远地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王婶手里的锅铲突然掉在地上,捂著嘴哭了,眼泪落在地上,竟长出朵小小的野菊花,在晨光里轻轻摇曳。
林夏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些在雾岛炸开的花火,那些永远响著的铜铃,会像樱花的种子,落在每片需要守护的土地上,长出新的年轮,结出叫“希望”的果。而他们,会带著这四十九枚矿徽,继续把路走下去,就像爷爷说的——真正的归港,是让每个离开的人,都能找到回家的铜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