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管理处的巡逻艇靠岸时，雾岛的樱花正在晨风中落得像场暴雨。林夏蹲在灯塔下捡拾花瓣，指尖上捏著一片半透明的粉红，边缘处还沾著些许灭活剂的银辉——那是昨天被雾化剂沾上的，此刻在晨光里闪烁著钻石般的光。

“小心別扎了手。”陈默走近，把修復好的扫描仪递过来，屏幕上的共生体信號已经弱得只剩一根细线。

他的左手处缠著条绷带，那是昨晚接电线时被电火花烫的，纱布边缘露出的疤痕，和林夏耳后结痂的伤口在阳光下泛著同样的光泽。

林夏抬起头望向前方正在飘落的樱花瓣雨，恍惚间又看到爷爷正坐在一棵樱花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捧著个铁皮盒，正是那个自己守护了十年的箱子。

老人此刻正用镊子把地上的一片花瓣夹进盒里，动作慢得像在进行什么仪式，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镜片反射著灯塔的光。

“要选带露水的。”他突然抬头对林夏笑道，眼角密密的皱纹里似乎还沾著一点点花瓣：“你奶奶说过，这样做成的標本香味能保留三年……”

她刚想回答，老人的身影突然又消散了，映入眼帘的是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穿著白色全身防护服，看起来活像一群笨拙的企鹅，正围著信天翁號忙碌著。

为首的那位自我介绍叫张科长的，正举著个金属探测器在甲板上扫来扫去，探测器碰到赵船长的轮廓时发出“嘀嘀”的轻响，浅绿色的薄膜在防护服的阴影里微微发亮。

“林小姐，陈先生。”，见二人走近，张科长摘下手套伸出手来，和林夏握手时，她注意到他的掌心有道陈旧的疤痕，形状像是刀伤：“十年前我是『信天翁號』的实习生，那天请假回了趟家，就成了唯一的倖存者。”

说到这儿，他用指尖在探测器上敲了敲：“赵船长曾让我带句话给可能解决麻烦的后人，今天看来就是你们二位了，他说的是谢谢你们，让他们没白守候这十年。”

林夏这时又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工作证，照片上的年轻小伙正站在樱花树下比耶，身后的“信天翁號”桅杆上飘著面画著樱花的旗子，正是眼前的张科长。

如今他的两鬢已经有了白髮，但笑起来时，虎牙依然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陈默突然指著“渡鸦號”的方向让他（她）们看，只见那里的甲板上，有几只海鸥正啄食著没清理乾净的共生体残骸。那些透明的碎片在鸟喙下渐渐分裂开来，落在金属板上和樱花瓣一碰，竟长出些细小的绿芽，像撒了把会发芽的种子。

“它们正在和植物共生。”林夏的扫描仪在这时“嘀”地响了一声，屏幕上的绿线与樱花的基因重合，居然形成功一个完整的双螺旋结构：“看来灭活剂没杀死它们，是让它们变温和了，就像……就像被驯化的狼变成了狗……”

张科长眼中光芒一闪，兴奋地说：“太好了，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有希望彻底解决这个难题了！两位先请自便，我再看看有没有別的发现。”

说完他便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不一会儿，他手中的探测器突然在货舱门口停住了，那里的金属箱已经被搬到“渡鸦號”上，这时大门敞开著，残留的灭活剂在阳光下蒸腾起淡淡的粉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