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扫描仪这时再次“嘀”地响了一声,屏幕上的信號源开始移动,从“信天翁號”的方向延伸出一条绿线,直指向雾岛深处。
她连忙放大信號图谱,发现波动的频率图谱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凝神细想片刻,忽然意识到这频率竟与爷爷铁皮盒里那张船票边缘的痕跡完全吻合——那个看似情急之下咬出的浅浅齿痕,原来並非无意留下,而是用工具刻下的摩斯密码!
“是求救信號。”她的指尖有些发颤,“十年前,遇险的『信天翁號』发出的求救信號。”
陈默突然拽起缆绳拋向“信天翁號”,铁鉤精准地勾住对方的栏杆。“我们过去看看。记得爸的工具箱里有个定位信標,或许还能用得上。”
登上“信天翁號”的甲板时,林夏首先闻到的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爷爷书房里常有的那种檀香味,又混著海水的咸腥味。
他们一路向前,小心地避开甲板上的共生体,空无一人的船板上,只有二人的脚步声。
就这样一路顺利,他们来到了驾驶舱的门外,已经很是破旧的门扉虚掩著,但门缝里此刻却透出一缕微弱的绿光,像有谁在里面点了盏灯。
“小心点。”陈默的扳手举在胸前,左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林夏的手,这才轻轻用扳手推开舱门。
“吱呀”一声过后,两人却都愣住了……同样破败不堪的驾驶座上,此刻居然坐著个“人”!
定了定神,他们都看出,那是个被共生体包裹著的轮廓,在浅绿色的薄膜里隱约能看出穿船长制服的形状,手指还保持著握舵盘的姿势。
“好像……是赵船长?”陈默的声音有些发哑,他小时候见过这位叔叔,总爱把他架在肩膀上摘星港的芒果,“他还保持著掌舵的姿势。”
林夏的扫描仪在这时发出柔和的嗡鸣,绿光从薄膜里渗出来,在地板上投射出全息影像:那应该就是十年前的雾岛码头,赵船长和林夏的爷爷正合力把一个金属箱抬上“渡鸦號”,箱口的缝隙里漏出点点绿光;接著画面晃动起来,巨浪打翻了箱子,共生体像潮水般涌出来,爬向船员的靴子……
“它们在播放记忆。”林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层薄膜,触感冰凉又柔软,就像是被冻住的海水,“共生体能储存信息,就像……就像会发光的磁带那样。”
陈默在副驾驶座下翻出个锈跡斑斑的铁盒,打开时里面的零件散落出来,其中一个银色装置还在微微发烫,就是他在找的定位信標,电池竟然还没耗尽。
接著他便突然“啊”了一声,信標的底座上刻著个小小的“默”字,是他小时候用刻刀歪歪扭扭刻的。
“这是我爸留下的。”他的拇指摩挲著那个字,信標突然发出“嘀嘀”的声响,屏幕上跳出串坐標,和林夏扫描仪里的求救信號终点完全重合,“那是雾岛上的灯塔。”
林夏的目光落在赵船长“手”边的笔记本上,那些纸页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胀,却依然能看清最后一页的字跡:“共生体似乎害怕樱花,雾岛灯塔下的樱花树……”后面的字被什么东西啃得参差不齐,没办法再读出有效的內容。
“樱花树。”她突然想起船票上的小字,“原来爷爷一直说要带樱花饼,不是为了野餐,而是为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整个“信天翁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林夏扶住栏杆时,看见海面上的共生体残骸正在疯狂聚集,像片绿色的潮水,朝著“渡鸦號”的方向涌去。
“它们想要攻击『渡鸦號』!”陈默拽起林夏就往回跑,同时感到那个信標这时在他掌心开始烫得像块烙铁一样:“它们应该把那艘船当成了宿主,不允许我们带走信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