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的通讯突然穿进耳机,声音带著急促:“周九二的晶片有反应了!你快回来,他在喊你的名字!”
……
回到实验室,我看到台上的的培养皿里,绿色液体正在沸腾,晶片周围长出了细细的共生花根须,並不断尝试著往金属里扎根。
全息屏上的画面里,老五的记忆突然跳到零件铺,他正不断用拳头砸铁皮柜的锁,老胡头的机械义肢则伸进观察孔试图按住他的手:“別闹,734会带你去找姐姐。”
“734……”晶片突然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姐姐……野枣花……开了吗?”
我把刚找到的伊芙那半块身份牌贴在培养皿上,两块金属接触到的瞬间,液体突然平静下来,那些根须顺著身份牌往上爬,在表面织成朵花的样子。
图像中老五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妈妈说,当花开到第七朵是,就会有人来带我们回家。”
接著,共生花开始冒出几颗嫩绿的小芽,有一个芽尖上顶著片小叶,上面居然显出一行字来:“x-73矿星的通风管里,还有三个没醒的孩子。”
“应该是六胞胎的另外三个。”林医生调出矿星的结构图,通风管的位置標著红色圆点:“索恩家族的实验日誌里提到过,他们把三个的记忆晶片藏在一间废弃的医疗舱里。”
我摸出734的身份牌,和伊芙的半块拼在一起,发现缺口正好能嵌进野枣木的纹路里。“酸梅,准备跃迁舱。”树皮上的刻痕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我们去矿星,把他们接回来。”
当跃迁舱穿过大气层时,x-73矿星的锈色地表在舷窗上展开,像块被水泡胀的旧铁皮。酸梅的传感器投射出矿道地图,通风管的位置闪著红光,旁边標著行小字:“老周藏的压缩饼乾,够吃七天。”
“是老周留下的。”我摸著地图上的標记,突然想起他总说“通风管是矿星的血管,藏著活下来的气”,“他知道我们会回来。”
那个医疗舱就卡在通风管的拐角处,舱门被酸梅的能量炮炸开一个足够我家钻过去的洞口,里面飘出一股霉味。等了一会儿,確认安全后,我跟著酸梅爬了进去。这傢伙的探测器很方便,转眼间就找到了並排放在角落里的三个金属盒子,上面还贴著编號:86、87、88。
“应该就是他们。”我依次打开盒子,发现每个盒子里都垫著一块柔软的丝绒布,而晶片就被放在布中央,有一块上面还留著小小的牙印:“哈,看来他把晶片当糖含著呢。”
“我们找到他们了。”我把晶片放进林医生给的保温箱,发现箱底还被她贴心地铺著一层“摇篮”星的土:“很快就能团聚了。”
返航的跃迁舱里,我数著保温箱里的晶片,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的矿道。老周举著油灯想照亮矿道壁,用钢钎在壁上画出的图案,他说:“记住这些花的样子,等出去了,找到它们你就知道家在哪儿了……”
酸梅懒洋洋的趴在保温箱上,机械爪轻轻护著盒子,像在怕吵醒里面的孩子们。舱外的星空里闪过一颗流星,拖著金色的尾焰飞向太阳的方向,像伊芙当年拋出的身份牌,划过集中营的夜空,落在了我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实验室的培养皿里,周九二的晶片已经长出完整的根须,缠绕著伊芙的半块身份牌,像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扬声器里传来,混著共生花的沙沙声:“姐姐……我数到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