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酸梅的机械尾椎第一次弹出能量导管时,我正蹲在酒吧吧檯底下,用共生花汁液给索恩·李处理伤口。
那些淡粉色的液体渗进他锁骨处的伤口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把糖块扔进滚水里时一样——这是林医生说的特效药,她说当年雷克斯在黑星中了神经毒素弹,就是靠这玩意儿捡回条命。
“再用力点。”索恩·李咬著块破抹布,牙床咬得发白。他那套黑色制服的袖口还沾著矿道里的泥浆,染血的手指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护著怀里的晶片,那里面保存著索恩元帅的罪证,边缘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
就在这时候,酸梅突然用导管戳了戳我的后腰。吧檯上方的全息电视正在播放联盟新闻,画面里的索恩元帅穿著镶金边的白色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正对著镜头宣称“已彻底清除x-73矿星的共生体威胁”,背景里的焚烧炉突突冒著黑烟,像极了三年前集中营的烟囱。
“你看,他正在销毁证据呢。”我又往索恩·李的伤口上撒了把共生花粉,粉末遇到血,顿时绽开淡金色的光芒:“那些被他当作实验品的净化队员,现在大概都成了炉子里的灰。”
索恩·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他瞳孔里映著电视上的画面,眼球上的血丝像共生花的根须:“我知道母巢的备用入口。”
他说著从靴子里摸出块锈铁牌,上面铭刻著星图,边缘处还粘著点酸梅汤的结晶:“伊芙当年在集中营的墙上刻过这个,说这是能通往『摇篮』星的路。”
酸梅的传感器发出一阵蜂鸣。我看过去发现,它的资料库正將锈铁牌上的星图与雷克斯的旧坐標比对,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吧檯上展开,像片缩小的星河——其中有个闪烁的红点,正好对应著酒吧后巷的通风口。
“哈,没想到入口居然在这儿。”阿月刚好端著酸梅汤走过来,搪瓷碗在吧檯上磕出轻响。她今天穿了件新工装,胸前用粉色染料画著朵共生花:“难怪王老板早说他知道,他在后巷的共生花底下埋了艘逃生艇,说是留给『值得信的人』。”
王老板从储藏室钻出来时,手里拖著个铁皮箱字,锁扣上缠著共生花藤蔓。他打开箱子的瞬间,酸梅突然窜了过去,一嘴叼出个泛黄的笔记本。我们的眼光投过去,看到封面上赫然写著“x-73矿星倖存者名单”!
它献宝似的把把本子递到我手中,我翻开来看到第一页上写的居然是伊芙的名字,旁边还画著颗歪歪扭扭的酸梅。
“这是老周偷偷记的。”王老板接过去,用袖口擦了擦笔记本上的灰,指腹在伊芙的名字上摩挲:“当年他在集中营当厨子,每天给囚徒分食物时,就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空罐头上。”
他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贴著半块身份牌,编號735,“这是伊芙托他交给734的,说等见面时要拼成完整的一个。”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身份牌的边缘,那生锈的金属似乎突然变热了,就像一直被伊芙的体温焐著那样。
三年前在集中营的医务室,她就是这样把半块身份牌塞进我手里,牌子上的血腥味,在我掌心烙下了永远的疤痕。
“我们今晚就走。”索恩·李抢晶片塞进我的工装口袋:“净化队的舰队会在三小时后抵达,他们准备用湮灭弹炸掉整个矿星,到时候什么都不会剩下。”
酸梅咬住我的裤腿,往门口拽。这时酒吧外传来能量车的引擎声,联盟巡逻队的探照灯扫过招牌,把“锈铁酒吧”四个字照得惨白一片。
等他们终於走远了,王老板把铁皮箱往通风口推过去,地上的共生花藤蔓缠住箱底的轮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我年纪那么大,走不动了。”说著他往我手里塞了把钥匙,上面还掛著个酸梅形状的吊坠,还有张写了些数字的纸片:“这是那条逃生艇的启动器,老周说启动时要输入这个密码,才能激活共生体引擎。”
阿月则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的是共生花种子,是用老周的骨灰培育的,罐口还繫著块布条,写著“去摇篮星种出会结果的花”。
“记得给我带罐『摇篮』星的酸梅回来。”她又往索恩·李的背包里塞了包冰糖:“当年伊芙总说,用那里的雨水泡出来的糖,甜得能让人忘了疼。”
通风口的金属盖被酸梅的能量枪炸开时,净化队的雷射已经扫到了后巷。王老板突然把我们推进通道,自己则举著能量枪冲向巡逻队的方向,他的白衬衫在雷射中燃起火焰,就像朵突然绽放的共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