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深处的水冰冷刺骨,光线昏沉模糊。珀加索斯摆动著鱼尾,像一道无声的阴影,快速穿行在水下礁石与摇曳的水草之间。
很快,在那片被水草环绕的“广场”上,几个身影被粗糙的绳索拴在石柱上,悬浮在水中,长发和衣袍隨著水流缓缓飘荡,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珀加索斯目光锁定了那个即使在昏暗中依旧无比显眼的身影。在其他几个年轻学生中间,斯內普穿著他平日那身永不变换的黑色长袍,此刻那黑袍像水母的触手般散开,衬得他的脸更加毫无血色,紧抿的唇透著一丝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卸下的紧绷。
他静静悬浮在那里,像个被遗弃的宝藏。
没有丝毫犹豫,尾鰭摆动,水流被划开,她迅速游到了斯內普面前。近距离看,他眉心的刻痕似乎都比平日更深。
她抽出魔杖,指向他。
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如同水母的薄膜般包裹住他全身。
珀加索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件用独角兽尾毛编织的隱形衣。
她將它展开,披在斯內普身上,仔细裹好。
然后,她转向其他几个同样被拴著的学生。魔咒將他们身后的绳索割断了一半,確保他们暂时安全,但又不至於断开绳索漂浮上去。
最后,她挥动魔杖,彻底切断了束缚著斯內普的粗绳。
绳索断裂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珀加索斯伸出手臂,稳稳地揽住他的肩膀,將他带向自己。
她一手紧握魔杖,另一手环抱著他,强健的黑色鱼尾用力一摆,搅动起巨大的水流和漩涡,带著两人迅速向头顶那片微亮的水面升去。
周围的水草、礁石、甚至光线,都在急速上升带来的水流扰动中变得扭曲、模糊,化作一片晃动的色块。
上升了一段距离,透过变得清澈一些的湖水,她瞥见不远处另一个身影。
威克多尔那独特的鯊鱼头半人形態正奋力划水,臂弯里紧紧揽著赫敏,同样向上游去。
珀加索斯目光一凝,立刻调转方向,带著斯內普躲进一旁茂密的海草丛林中。
墨绿色的海草长叶拂过她和斯內普,直到克鲁姆带著他的“珍宝”从上方游过,身影逐渐远去,才重新继续上浮。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湖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黑湖岸边临时搭建的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喧譁。
“第三个!第三个勇士回来了!”
“梅林的鬍子!是谁?她带了谁上来?”
“看不清楚!好像只有她自己?”
邓布利多正站在岸边,注视著刚刚上岸,瑟瑟发抖的克鲁姆和赫敏,庞弗雷夫人忙不迭地用毯子將他们裹紧。
听到破水声和惊呼,他转过头。
只见离岸边不远的水面上,珀加索斯正朝著看台方向游来。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水珠不断从发梢滚落。她身边的水面明显有著不自然的空缺和推动的波纹,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被她携带著。
就在这时,那个“看不见的人”似乎因为接触空气而甦醒了。
斯內普眼皮颤动,倏然睁开了眼睛。首先涌入视线的,不是湖水的碧绿,而是上百张居高临下、写满好奇、惊讶、甚至带著点看热闹意味的脸孔。
小动物:⊙w⊙谁?!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或者说,聚焦在他身上。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教授,倒像是马戏团里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古怪生物。
冰冷的湖水还包裹著下半身,思维因刚脱离昏迷而有些滯涩。斯內普下意识地转过头,撞上了珀加索斯近在咫尺的侧脸。
几缕髮丝黏在皮肤上,浅金色的眼睛直视著前方岸边,手臂托著他的后背,带著他破水前行。
他意识到自己正被谁带著,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竟然把他当成了“珍宝”,扔进了黑湖里,让一个学生来“拯救”!
一股混杂著被愚弄的愤怒、当眾出丑的难堪猛地衝上头顶。斯內普的脸色在隱形衣下瞬间黑沉。
他竟然在全校师生面前,以这种方式,被展示、被围观!
珀加索斯对骤然紧绷的气氛似乎有所察觉,但她没有看他,只是更加快速游到了木质码头边。她双手用力向上一推,將他直接推上了湿滑的木板平台。
斯內普踉蹌了一下才站稳,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他这才低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有脚下木板被踩湿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