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尸山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也让他们的后背,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股比冰冷的寒意。
他们都听到了那不祥的灵能嗡鸣。
他们都知道,下面必然盘踞著某种恐怖的存在。
但是,提尔的神圣法术,却告诉他们,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只证明了一件事—一他们即將面对的那个敌人,它的存在形式,已经超出了凡人神术所能理解和定义的范畴。
在短暂的沉默后,陈言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继续前进。”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
队伍继续向下。
螺旋式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下降了多深,只知道周围的空气,已经冰冷得如同深冬的墓穴。
那股灵能的嗡鸣声,也已经浓郁到了如同实质的地步,仿佛隨时都会从墙壁的缝隙中,渗透出紫黑色的、令人作呕的粘液。
最终,当他们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地下广场般的洞窟之中。
洞窟的地面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从他们身上残留的、破烂的衣物上,依然能辨认出他们生前的身份。有穿著城市卫兵制式皮甲的士兵,有佩戴著商人徽记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背著冒险者行囊的佣兵————他们正是博德之门近期无数失踪人口的一部分。
而他们所有人的死状,都如出一辙。
他们的头骨,都被人用一种极其精准的、类似於外科手术般的手法,从正上方,被整齐地切开。
里面的大脑,早已不翼而飞。
“提尔在上————”一名年轻的提尔圣武士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再也忍不住,扶著墙壁,剧烈地乾呕了起来。
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见惯了生死的焰拳精锐和坦帕斯战斗牧师,此刻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无法被掩饰的、混合了愤怒与噁心的表情。
陈言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缓缓转过身,对队伍后方,那几位一直用各种奇特仪器探查著周围环境,来自贡德神殿的工匠大师说道:“瓦勒留斯大师,麻烦您和您的弟子们,將眼前这一切,都用记忆水晶,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
“这,”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將是我们呈递给整个博德之门,最直接的证据。”
“当然,当然。”一位年长的侏儒大师立刻应道,他扶了扶自己的水晶镜片,镜片后的眼中虽然也充满了对这褻瀆景象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属於工匠对记录真相的专注。
他和另外几名学徒立刻从隨身的工具箱里,取出了几块散发著微弱灵光的、
经过特殊处理的魔法水晶,开始对这片地狱般的景象进行“录製”。
然而,陈言知道,这些冰冷的影像,还不够。
它们只能证明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却无法直接指明凶手的身份。
他需要一个————证人。
他缓缓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之前曾施展过【侦测善恶】的提尔教会圣武士凯斯。
“凯斯阁下,”陈言的声音打破了现场那令人作呕的寂静,“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名圣武士点了点头,他那如同钢铁般的脸上,充满了对邪恶的愤怒。
“我需要你,”陈言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一具、看起来死亡时间最短的、属於城市卫兵的尸体,“对他说说话。”
凯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明白了陈言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上前,將那柄刻有“天平”圣徽的巨大战锤,重重地顿在地上。
他將一只戴著金属手套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具卫兵冰冷的额头之上,口中低声吟唱起属於正义之神的能唤醒亡者残存记忆的古老祷言。
“在吾主提尔的天平前,死亡无法带来沉默。我以律法之名,命令汝之残魂————开口!”
【三环死灵系法术:死者交谈】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充满了神圣与秩序力量的银色光辉,缓缓地注入了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之中。
片刻之后,那具尸体那早已失去神采的、圆睁的双眼中,竟重新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洞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他那早已僵硬的嘴唇,也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自然的姿態,缓缓地开合。
“我问。”陈言走上前,蹲下身,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是谁,杀了你?”
那具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般、充满了漏气声的、沙哑的回答。
“————怪物————一个————长著————章鱼脑袋的————物————”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来自深渊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章鱼脑袋————”
“夺心魔!”
不知是谁,用一种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恐怖的名字。
整个洞窟,瞬间陷入了一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的死寂。
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见惯了生死的焰拳精锐和坦帕斯战斗牧师,此刻的脸上,也都露出了骇然。
夺心魔!
一个本该只存在於幽暗地域最深处、以智慧为食、能奴役一切种族的传奇异怪,竟然————竟然出现在了博德之门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