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选民的身份

在提尔教会的高阶牧师用神术稳定了所有人的伤势后，陈言没有片刻的停留o

他拒绝了联军让他一同返回圣殿休整的邀请，而是带著艾琳娜、金·托和伊莱莎，在第一时间，返回了碎盾庄园。

这一次，他没有走任何密道。

他直接让艾琳娜，用德拉库尔家族那辆充满了哥德式风格，无比高调的黑色马车，载著他们，从正门，驶入了这座由钢铁与秩序构筑而成的军事堡垒。

当一身伤痕、脸色苍白的陈言，在两名铁卫惊愕的目光中，从马车上走下时，他要会见碎盾公爵的消息，便如同风暴般，传遍了整个庄园。

书房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杰罗恩·温特·碎盾公爵，正静静地坐在他那张巨大的书桌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只是平静地凝视著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身上还带著下水道血腥味的年轻人。

“说吧，”公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任何感情。

陈言没有在意他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气场。

他只是平静地、將一枚在之前的战斗中，从那名“清理人”首领尸骸上找到的，尚未被【至圣斩】完全净化掉的金属徽记，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光滑如镜的桌面上。

那是一条用银线绣在深蓝色布料上的、首尾相衔的、充满了神秘意味的海蛇。

——波特尔家族的徽记。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你要的那个头目。”陈言平静地说道，“或者说，是那条一直盘踞在博德之门阴影中的毒蛇。”

公爵的眉头皱了皱。

“思维启迪协会的幕后掌控者，”陈言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迪拉德·波特尔公爵最信赖的儿子——塞巴斯蒂安·波特尔。”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公爵阁下。”陈言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权衡的时间，而是直接拋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你立刻动用你所有的权力，以大公爵的名义，联繫焰拳军团的最高统帅——艾尔坦大公。

“对整个波特尔家族，以及他们名下所有的產业，发起一次不留任何死角的军事调查。”

然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碎盾公爵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愤怒或决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政客的理智。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他拒绝得乾脆利落，“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但你的要求————很愚蠢。”

“对另一个大公家族发起军事调查？”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的弧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內战。意味著整个博德之门的权力结构，將在一天之內彻底崩塌。这正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最希望看到的混乱。”

就在这时，书房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身披【晨曦之誓】鎧甲的伊莱莎，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父亲。”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认为，你该答应他。”

碎盾公爵看著自己这个女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伊莱莎。”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这不是你那些属於圣武士的天真冒险游戏。这是政治，是战爭。”

“我说了，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

“我，”伊莱莎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整个书房中迴荡，就是证据。”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里属於女儿的孺慕和敬畏，只有一种如同神明般冰冷的威严。

额头上那枚属於神选的晨曦印记，骤然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辉！

“杰罗恩·温特·碎盾，”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次，直呼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我现在，不是以你的女儿，伊莱莎·温特·碎盾的身份在和你谈话。”“我不是在以碎盾”这个终將腐朽的凡人血脉，向你提出请求。”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与另一个更宏大、更古老的意志，重叠在了一起。

“我是以晨曦之神、新生之主、青春之神、春日之神、生者之友、日升之主—洛山达—在凡间唯一的选民身份，”

她看著自己父亲那张因为震惊而失色的脸，说出了那句最终的、不容置疑的“神諭”。

“————向你，下达命令。”

那句不容置疑的“神諭”，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碎盾公爵那颗早已被权力和阴谋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臟之上。

整个书房，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碎盾公爵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间都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上燃烧著金色神圣光辉，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真无法被掩饰的—一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她胆敢反抗自己。

而是她反抗自己时，所使用的、那份不属於碎盾家族、不属於任何凡人贵族，而是源於更高层级的、无可匹敌的————神圣权柄。

然而，在这份震惊之后，出奇地，没有任何的愤怒。

在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硬的面具之下，一丝极其隱晦混杂著“欣慰”与“满意”的复杂情绪一闪即逝，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