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时悄然运转起《大焱王真意观想法》。

无形的感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撒向梁七离开的方向。

“听幽”的能力悄然开启。

他不敢跟得太近。

也不敢把感知探得太肆无忌惮。

上次在烛龙医院门口偷听贾天生，那股几乎被锁定的寒意，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城寨的夜，喧囂又压抑。

劣质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模糊一片。

苏文俊像个真正的影子，在这片混乱的光影中耐心地移动著。

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混杂在各种噪音里属於梁七的有效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车轮碾过湿漉漉坑洼路面的声音，远处夜市摊档的叫卖声、锅铲碰撞声，楼上窗户里传出的麻將牌碰撞声和粗鲁的骂街声。

各种杂乱噪音匯成一股洪流。

属於梁七的有效片段，却如同石沉大海。

苏文俊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更谈不上失落。

这种事本来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指望一朝一夕就有重大发现，那是做梦。

对他而言，今晚能確定梁七落脚的地方，已经算是不小的收穫。

起码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而且，除了盯紧梁七这条线，他还有其他重要事情需要准备。

刑讯逼供。

听起来简单粗暴，实际上是个精细活儿。

没点专业手段，想撬开一个气血境武者的嘴，让他吐出压箱底的功法？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文俊站在一条昏暗巷子的入口，看著不远处梁七消失的那栋破旧唐楼，楼的外墙墙皮剥落，贴著各种褪色的招贴gg和小gg，陷入沉思。

他得好好想想，去哪里找点“专业人士”或者弄些“专业工具”来帮忙。

关键还得靠谱。

这確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苏文俊在城寨的阴影里绕了一圈。

思来想去，最后锁定的还是自家阿爷。

一方面，阿爷以前当过牙医，多少有些医学底子，解剖、神经痛点这些，大概比普通人懂。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阿爷足够可信。

眼下这方世界，要说谁绝对不会害他，除了这个便宜老爹和秦梅，苏文俊还真想不出第三个人。

而这种沾血带肉的脏活儿，秦梅那性子，绝对做不了。

但阿爷就不一样了，苏文俊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动手杀人后，阿爷二话不说递过来的那罐生漆。

那眼神，平静得好像只是递给他一把修鞋的锤子。

心中的想法瞬间坚定下来。

他无声地笑了笑。

回去之前，苏文俊特意绕到城寨里一个专门卖旧书刊的竹棚摊位。

棚顶掛著昏黄的白炽灯泡，嗡嗡响著，招来不少飞虫。

他在一堆凌乱的书堆里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挑了几本蒙著灰尘的书。

《实用人体解剖图谱》、《经络穴位与针灸疗法》、《痛觉神经分布详解》。

付了钱，他把这几本厚厚的、手感粗糙的书捲成一卷。

回到武馆。

秦梅已经睡了。

阿爷还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就著昏暗的灯光，慢悠悠地修补著一只破皮鞋。

苏文俊走过去，把那几本书直接堆放在阿爷脚边的矮木箱上。

“阿爷。”

阿爷抬起头，昏黄灯光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苍老，眼神却依旧平静。

“嗯？”

“抽空看看这些。”苏文俊语气平淡，下巴朝那几本书点了点，“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