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小子……在跟他打太极？

“好一个白夫人，”九爷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得更响了，声音里带著几分审视，“听说她手腕不俗，看来是真的。连你陈锋，都得看她的脸色行事？”

陈锋一脸诚恳，"九爷您也知道，白夫人那个人，看著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心里有主意著呢。我就是个卖沙子的，她的事我管不了。"

九爷盯著陈锋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陈锋的表情无懈可击，一副"我真的只是个卖沙子的"模样。

"既然这样……"

九爷沉吟片刻，突然换了个话题，"那白薇手里的那几个採石场，你也不打算碰？"

"不碰。"

陈锋斩钉截铁，"那是白夫人的產业，我也不敢碰啊？"

"她的夜总会呢？"

"更不碰。我对那玩意儿也没兴趣。"

"高利贷？地下钱庄？"

"九爷，我就是个卖沙子的。"

陈锋苦笑一声，"您说的这些东西，我连门儿都摸不著。"

九爷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不信陈锋的鬼话。

什么"只是借渠道"，什么"管不了白薇的事"——全是放屁！

你陈锋要是真管不了白薇的事，她能乖乖给渠道给你卖沙子？

你要是对西城区没野心，至於亲自带人杀进聚义轩？

但问题是，陈锋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咬死了自己只是"借渠道卖沙子"，西城区的事跟他没关係。

这就像是一堵软绵绵的棉花墙，你一拳打上去，根本找不到著力点。

九爷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

"行，你说你只是借渠道卖沙子，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既然跟你没关係……”九爷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正好。西城区现在群龙无首，那个白寡妇终究是个女流之辈，镇不住场子。既然你只管卖沙，那我让你胖彪叔带人去接手那些场子，你应该没意见吧？”

试探，赤裸裸的试探。

如果陈锋反对，就说明他在撒谎，西城区就是他的禁臠。

如果陈锋同意，胖彪一旦进场，他的布局就乱了。

陈锋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高高掛起。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

陈锋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带著几分轻鬆，“九爷您是南城的天，您想拿下西城区的生意，那是您的雄才大略，哪用得著跟我商量？胖彪叔兵强马壮，去接管那几个场子，那是绰绰有余。”

九爷愣了一下。

这小子……真不在乎？

他盯著陈锋那张坦然的脸，心里却泛起一阵狐疑。

按理说，陈锋这种人，好不容易在西城区插了旗，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但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演戏。

难道……西城区的水，比自己想的还深？

那个白寡妇，是个硬茬？

让胖彪贸然过去，会不会是给陈锋这小子当枪使？

九爷心中暗忖，嘴上却冷笑一声：

"行，你倒是拎得清。"

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既然你对西城区没兴趣，那以后西城区的事你就別掺和了。回去好好卖你的沙子，把场子看好，別给我添乱。"

"是，九爷。"

陈锋点头哈腰，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九爷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太他妈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