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蹲下身,生铁剔骨刀伸进砖缝里一撬。
那块地砖翻了过来,露出个黑沉沉的生铁箱子。
孙守正走过去,手颤抖著摸了摸箱子上的那个老式铜锁。
他没带钥匙,但孟芽芽凑了过来。
“孙爷爷,让开点,我这手劲儿大,別崩著您。”
孟芽芽伸出两只小肉手,像掰饼乾似的捏住那把沉甸甸的铜锁。
“咔吧!”
铜锁在三岁娃娃手里直接成了两半。
箱子盖掀开,里头躺著一叠用泛黄油纸包著的东西。
孙守正小心地揭开油纸,露出里面薄薄的一册古籍。封皮上用端正的楷书写著三个大字——《青囊经》。
正是李长生当年偷走的那半部。
孙守正把书抱在怀里,眼圈红得厉害。十年了,为了这半部书,他在牛棚里差点丟了命。
他转过身,当著陈局长和几个跟上来的老专家的面,把书重重拍在桌上。
“各位,今天既然都在,我也做个见证。”
孙守正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孙守正,今日正式把李长生逐出师门。从此往后,这逆徒所行之事、所用之方,与我孙家再无半点干係。他名不正,言不顺,不再是我中医一脉的人!”
说完,孙守正转头看著林婉柔,目光变得温和。
“婉柔,你接书。”
林婉柔双手接过那叠泛黄的古籍,只觉得这几张纸比千斤还重。
陈局长在旁边看呆了。这传承归位,意味著京城中医的天,这回是真的变了。
“孙老,林大夫这医术,大傢伙刚才可都瞧见了。咱们第一医院这中医科……”陈局长还想试探著拉拢。
“拉倒吧,陈局长。”蒋果在旁边整了整大衣领子,小声插话,“我林姨那药膳馆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没工夫在这儿给你们填坑。您还是赶紧把那些发霉的药材处理了吧。”
陈局长闹了个大红脸,乾笑著不敢接话。
等眾人走出第一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
医院门口停著三辆掛著军区牌照的吉普车。
领头的一个军官走过来,对著顾长风敬了个礼:“首长,司令员让接您和孙老回去。晚上的庆功宴已经备好了。”
顾长风点点头,伸手把孟芽芽抱进怀里。
“爸,我想吃红烧排骨。”孟芽芽搂著亲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提要求,“还要那种肉多的。”
“管够。”顾长风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这一场仗打下来,李长生彻底完蛋,孙守正的冤屈也算是洗乾净了。
可林婉柔却发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比刚才在礼堂里还要烫人。
不远处的几辆黑色高级轿车旁,几个穿著考究的老头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就是那个年轻女人?用红丝线就能摸出十年陈疾的那个?”
“去查查,那药膳馆在哪儿开著。我家老头子那气喘,怕是只有她能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