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房间的门紧闭著,小傢伙应该已经睡熟,云菡应该也休息了。
他走向隔壁大主臥,正要开门进去。
就在这时,一丝极低,带著疲惫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阳台的方向飘来,被夜风挟裹著,断断续续。
“……嗯,到了。环境……还行。”
“你呢,见到以前的朋友了吗?”
是云菡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感。
周晏城脚步顿住,屏住了呼吸。
她似乎是在打电话。
短暂的停顿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刚清晰了一些。
“我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小桉。你相信我……这就是一场交易。”
“他需要穗穗这个香火,而我和穗穗,也需要他撑起的庇护伞。”
“穗穗和他签了字据,虽然不正式,但我相信他会信守承诺。三年……放心吧,结婚之后,我会隨时做好离婚的准备。等他腻了,或者穗穗考察期结束他没达標,我就离开。”
“如果能用这三年给你攒份家底,给穗穗换个安稳身份,值了……”
最后那声“值了”,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狠狠扎进了周晏城的心臟。
等自己腻了…
隨时做好离婚的准备……
值了……
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从心臟的位置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仅仅是心痛,胃部更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
他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抵住上腹,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痛楚继续扩散。
可阳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是在劝慰梁桉別担心。
但周晏城已经听不清了。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就在这时,阳台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晏城猛地绷紧身体,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
他不能在此时被她发现。
撑起身子,他儘量用最轻的声音打开房门,而后又关上。
云菡感觉不远处有动静,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两步,可二楼的走廊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她重新回到阳台边:“早点休息,春节一起过,可以吗?”
梁桉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好。”
房间內,漆黑一片,男人眼神空洞,靠在门后。
“交易……”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带著血沫般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