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寂静无声,月光倾泻,夜风掠过庭院,摇碎满地树影。
一辆三地车牌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別墅门口。
尹千从副驾驶下车,后排门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望著已经关了灯的別墅,周晏城沉吸口气,焦急担忧的心,在这一瞬稍安片刻。
“怎么样?”他问。
“都安顿好了。云小姐很畏惧周家的人,所以涉及到孩子的事情,都会格外配合。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
她们没事的就行。
折腾这么多天,肯定都累极了。
尹千犹豫了片刻,在想要不要说,还没开口,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想说什么?”
老板心思敏锐,尹千不好再吞吞吐吐,便直接告知。
“十点左右,我进去给云小姐送了手伤的药,还有夜宵。梁桉和她们,是单独分开住的。”
夜风拂过男人冷峻的侧脸,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尹千继续说:“我直觉上认为,云小姐和梁桉,似乎並没有亲密关係。”
“而且卫天佑也和我提过,在东川的时候,我们送云小姐紧急就医,他留在小院,习惯性地看了整个院子的布局。两个房间,他们的生活用品,都是分开的。”
周晏城转头看向尹千,目光幽深。
尹千眼神肯定地点了点头。
周晏城咽了咽喉咙,眸光微颤了下,但表情依旧克制,没什么变化。
只听他说。
“没关係,不重要。”
“我和她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梁桉。”
不过话音落下之后,原本不打算进屋打扰的人,却还是迈步踏进了別墅。
“她在哪间?”男人小声问。
尹千无声指了指左边。
窗外月光斜斜照在床尾,將深色的地毯,映出银白波纹。
周晏城屏息凝神,小心翼翼,赤著脚踩过的光影交界,像踩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终於走到床边。
望著眼前的画面,男人心口一阵滚烫,眼底柔软间,无数情绪翻涌而来。
宽大的床铺,一大一小的身影,却只占著靠边的角落。
云菡侧臥蜷缩著,缠著纱布的受伤手臂搭在被子外。
穗穗蜷在她的臂弯里,小手还揪著妈妈衣服的纽扣。
此刻的月光格外慷慨,让他能看清每一处细节。
小傢伙睡觉时嘴角轻轻抿著,和边上的人儿一模一样。
柔软髮丝铺在枕头,他伸手想碰,却又缩回。
指尖在空气中描摹母女二人的轮廓,像描摹一场易碎的幻梦。
他想再靠近一点。
贪念促使,男人在床沿坐下。
床垫凹陷的弧度让云菡无意识往孩子那边靠了靠。
他立刻僵住,不敢再动,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才缓缓鬆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