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王希柔。
她脸稍微有点红,但没说不行。
“玩唄。”
我站起身,把外套一脱,往椅背上一甩:“谁怕谁啊。”
场地中央。
我把她拉过来,两人面对面站著。
陈涛那孙子绝对是故意的,塞给我们一个粉红色的小气球,一看就是那种厚胶皮的,极难挤破。
“准备好了没?”陈涛把大脸凑过来,贱兮兮地喊:“咱们可是正经游戏,浩子,手老实点啊,別乱摸。”
“滚。”
我伸手就环住了王希柔的腰。
那一瞬间。
我明显感觉到她身子僵了一下。
冬天的羽绒服很厚,但我好像还是能感觉到衣服底下那原本柔软的腰肢绷紧了。
“哎哎哎,浩子,你他妈別抱那么紧啊!我想塞气球都找不到缝!”
“滚你大爷的!”我骂了一句:“赶紧放!”
全班哄堂大笑。
“预备——”
“挤!”
隨著陈涛一声令下。
我也没客气,双臂用力收紧。
王希柔也不服输,咬著牙,把身体往我怀里送。
气球在我们两个人胸口之间被挤压,变形。
那层薄薄的橡胶,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阻隔。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见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那放在她后背的手,稍微往下移了移,把她整个人往我怀里死命一按。
“浩杰…你…”
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侧过头不敢看我,声音都在发颤。
“操,陈涛你买的是防弹气球吧?”
我满头大汗。
“浩杰,你行不行啊?是个男人吗?”陈涛在那拿著话筒大声嘲讽:“用力!再近点!贴上去啊!”
底下笑疯了。
最后还是陈涛看不下去了,拿著原子笔,趁我们较劲的时候,悄悄往气球上一扎。
“啪!”
气球炸了。
王希柔整个人顺著惯性,毫无保留,结结实实撞进了我怀里。
软绵绵的。
我下意识抱紧了她,停留了大概那一秒钟。
然后赶紧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整理衣服:“贏了!”
王希柔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脸红扑扑的。
她没说话,只是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闹腾到了最后,大家都有点累了,像是把这一年的精力都耗尽了。
有人开始起鬨。
“涛哥!来一个!”
“涛哥!整一首!”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陈涛半推半就地拿起了话筒。
他將搞怪的表情收起,一改往日里的流氓气质。
教室里的灯也被拉灭了。
只剩下讲台上那一圈摇曳的蜡烛。
背景音乐响起,《如果这都不算爱》。
“是否爱就得忍耐,不问该不该…”
“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
陈涛一开口,我都惊了。
这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陈涛吗?
那嗓音带著点沙哑,透著股歷经沧桑的味道。
全是感情,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人能唱出来的。
原本吵闹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他的歌声。
我看著台上的陈涛,闭著眼,眉头微皱。
仿佛在那一刻,他回望了过去的十几年的人生,以及心爱之人。
然后变成了一个有著满腹心事的伤心人。
看著那明明灭灭的烛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那是2003年的最后一夜。
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夜晚。
却不知道,这种没心没肺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一曲唱罢。
小玉站起来,拼命鼓掌,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陈涛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恢復了那副流氓样。
“献丑了,献丑了啊!”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
突然觉得,这操蛋的六院,这烂透了的地方,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