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嘴里叼著半截烟,看到进来的我和哑巴时。
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全是阴毒。
他把烟屁股咬得变形,没等海鸥说话。
“操!”
低声骂了一句。
猛地站起身,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直勾勾盯著我,大步流星冲了过来。
我就站在门口,没动。
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赌他不敢。
两个月医院要是没把他脑子治好,那他这条胳膊算是白丟了。
这可是三十二社的场子,海鸥坐镇,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果然。
离我还有两米。
一只大手横空伸了出来,挡在了他胸前。
“干啥呢?”
袁昊挡在我和猴子中间,把我俩隔开。
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悦::“咋还一见面就红眼?忘了刚才在海鸥面前怎么说的了?”
猴子被迫停步。
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恨意在顶著胸腔。
袁昊寸步不让,那双牛眼回瞪著他,满脸横肉都在说:你不服试试?
两人对视了几秒。
片刻后,猴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视线越过袁昊,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看到小白在那似笑非笑,看到下蹲男低头抽菸不说话,看到海鸥平静的目光。
“行,真行。”
猴子突然笑了起来,那是气极反笑:“两个月不见,世道变了啊。一个个都站在他那边了?”
“这话说的。”
小白坐在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开口:“猴子,你也別不服。人比你会做人多了。”
“你住院这两个月,要是还拿以前的老眼光看人,那確实得吃亏。”
猴子冷哼一声,没接话,一脸桀驁不驯。
“行了。”
海鸥从桌上跳下来,在我和猴子之间看了个来回。
“浩子,今天我组局,是想把这页翻过去。”
“你们俩之前是有点矛盾,动静闹得挺大。但这事已经过去了。”
“现如今,大家都是同一个社里的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得解决,不能一直这么僵著。”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那意思是:差不多得了,给个台阶下。
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打心底里不想跟这个疯狗握手,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海鸥的面子,我必须得给。
况且,我现在虽然混得不错,但根基毕竟还浅,真要跟猴子这种老油条彻底撕破脸,对我没好处。
想到这,我上前一步。
脸上掛上那种客套的假笑,主动將手伸了出去。
“猴哥。”
我叫得亲热,但也没多卑微:“之前是我年轻气盛,下手没轻重。您大人大量,这事翻篇。往后都是自家兄弟,还得请您多照应。”
给足了他脸,也给足了海鸥面子。
所有人都盯著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袁昊甚至鬆了口气,大概觉得这事成了。
可是。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猴子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