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號虽然满身伤痕,但在初升的朝阳下,像一头刚经歷血战,正载誉而归的钢铁巨兽,坚定的朝著家的方向破浪前行。
“老子发誓,回去以后一个月內,谁再让我看见鱼,我跟谁急!”
高建军一屁股坐上弹药箱,把手里那条烤的半生不熟的海鱼嫌弃的摜回海里,满脸悲愤。
“这玩意儿,除了咸就是腥,连点油水都没!连著吃了两天,我感觉自己拉的屎都有鱼腥味儿了!”
他转头,眼巴巴的看著正在用酒精棉片,第十七遍擦拭手术刀的李斯。
“我说手术刀,你那医疗箱里,除了绷带跟消毒水,就没藏点牛肉乾、巧克力之类的硬货?”
李斯头也没抬,那双藏在平光镜片后的眼睛,专注的像在进行一台开颅手术。
“第一,牛肉乾属於高盐分醃製食品,不利於你身上那几处肌肉撕裂伤的恢復。第二,巧克力是高热量零食,会加重你本已超標的体脂率。”
李斯终於擦完刀,用一块无菌绒布將之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放回箱子。他推了推镜框,用一种宣读分析报告的冰冷语调说:
“综上所述,为了你的健康,我建议你继续食用富含优质蛋白跟不饱和脂肪酸的鱼肉。”
“滚!”高建军冲他比了个中指,“老子现在看见鱼就想吐!”
“老大,你看他!他这是虐待战友!”高建军转头向靠在船舷栏杆上的林枫告状。
林枫没回头,只是望著远处已能模糊看见轮廓的海岸线,唇角有了丝淡淡的弧度。
“行了,別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高建军的抱怨戛然而止。
“回去我请客。你想吃的,管够。”
“好嘞!老大敞亮!”高建军立马眉开眼笑,仿佛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我要吃涮羊肉,手切的,要肥瘦相间的那种!还有烤鸭跟爆肚,滷煮……”
“出息。”
徐天龙抱著他的战术平板,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却带著一种技术宅攻克难题后的亢奋。
“你们还有心思吵著吃啥,我可是为组织贡献了四百八十万个脑细胞。”
他坐到高建军旁边,將平板转向林枫。
“老大,那块从炸弹上回收的晶片,虽然被衝击波跟海水腐蚀了一部分,但我还是抢救出了一些深层数据。”
屏幕上,是一串串令人眼花的绿色代码,跟一个被修復出来的,残缺的徽记。
那是一条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衔尾蛇。
“奥林匹斯的內部代號,衔尾蛇计划。”徐天龙的声音凝重起来,“这不仅是个简单的恐怖袭击,更像是一个庞大计划的其中一环。我从代码碎片里,追踪到了一个间歇性的信號源。”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张卫星地图展开。
地图上,一个鲜红的信號点,正在金三角区域內无规律的闪烁。
“看来,咱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比想像中还要热闹。”林枫盯著那个闪烁的红点,目光沉了下去。
那里,正是他准备用来打造华盾海外基地的三角洲地区。
……
两个小时后。
探索者號滑入了一座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深水良港。
这里是位於东海沿岸的一处绝密军港。
码头上没有欢迎的人群,没有彩旗跟横幅。只有一排排涂著海军灰涂装的飞弹驱逐舰,和一队队荷枪实弹、面容肃杀的海军陆战队士兵。
空气里是冰冷的,属於战爭机器的铁锈味。
当探索者號的舷梯刚搭上码头,一名肩扛两颗金星的海军少將,已经带著两名副官大步迎了上来。
他没去看船上那些获救的科学家,而是径直走到林枫面前。
“林枫同志。”少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欣赏跟敬意。他伸出手,“辛苦了。”
“分內之事。”林枫握住他的手,同样言简意賅。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寒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已经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人,和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好交接。”林枫侧身,指向船舱。
早已等候在船上的医护人员跟安保士兵,开始小心护送著那些惊魂未定的科学家们走下舷梯。
为首那位白髮苍苍的首席科学家,在经过林枫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挣脱搀扶他的警卫,转过身,对著林枫,以及他身后那几个默默无闻的兄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老科学家的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抖。
“谢谢你们,把我们从地狱里带了回来。谢谢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林枫没说话,只是默默回了个军礼。
无声的敬意,胜过千言万语。
高建军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下意识挺直了腰杆。那一刻,他觉得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等到所有人员跟设备都安全转移后,那名海军少將再次走到林枫面前。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们立刻回京城休整。庆功会和嘉奖令都……”
“不用了。”
林枫打断他。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林枫的目光望向西南方向,“我需要一架能以最快速度抵达金三角地区的运输机,以及……最高行动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