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他的声音带著刚醒的低哑，热气拂过她耳廓。

“宝宝，第二天了。”

黎岁脸上微热，推了推他。

“知道第二天了，快起来了，一会医生要来检查了。”

“检查完就能出院，跟宝宝回家见外婆了，对吗？”他追问，像个急於確认奖励的孩子。

黎岁从他怀里挣脱，起身整理有些凌乱的睡衣，刻意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你……先起来洗漱。”

上午陈荣景也来了，检查很顺利，各项指標都比较平稳，医生表示可以出院了。

最后医生还特意叮嘱：“腿上的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切忌剧烈运动。”

办好手续出院，坐上车，裴京效又紧张起来。

“宝宝，外婆喜欢什么？”

“我们是不是应该买点什么？”

“水果？金子？银行卡？还是保健品？”

他扒拉著手机，开始搜索“第一次见女方长辈送什么”，他的紧张肉眼可见。

黎岁拉了拉他的手，“別紧张。”

“外婆是个很隨和的人，一会到了镇上买点水果好了。”

裴京效身上穿著白衬衣，外面套著西装，他眉头紧蹙。

“这样穿会不会太正式了？”

“外婆会不会觉得我很古板？”

黎岁看著他这副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平时那么精明混不吝的一个人，此刻竟显得有点笨拙的可爱。

“好看的，你这身。”

“真的？”裴京效转头看她，眼神里带著不確定。

黎岁点头，心里软成一片。

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都是因为他重视，重视她，以及她生命力重要的人。

车子驶入熟悉的古镇街道，青石板路，白墙瓦黛，小桥流水。

一下车，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水汽和草木清香。

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砚池。

旁边就有摆摊卖水果的地方，裴京效挑挑拣拣买了很多，双手拎满。

他跟在她身后走过青石板路往里走，走到一座带著小小庭院的老宅前，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

院门开著，石阶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鑠的老人。

看到他们，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

“外婆！”

黎岁快步跑过去，挽住了老人的胳膊。

“囡囡！”

外婆拍拍她的手，隨即目光落在她身后，手里提著礼盒，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身上。

眼眸微眯了下。

怎么……有些眼熟。

裴京效立刻上前，声音清晰又恭敬。

“外婆好，我是裴京效。初次拜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说著，他双手將礼盒递上。

外婆笑眯眯地打量著他，目光温和而通透。

“囡囡男朋友吧？”

裴京效刚想点头，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懵了，委屈地看向黎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