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两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站在码头上,死死地盯著远方的海面,等待著那艘“罪恶”的船只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越来越暗,码头上的人渐渐散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指著远处的海平面喊道:“快看!那是不是明远他们的新船?”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艘水泥船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中缓缓驶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船上“突突突”的马达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是他们!没错!”
“咦?怎么回事?他们这船……怎么开得这么慢?而且……”
一个经验老到的老渔民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你们看那船的吃水线!怎么那么深?!”
经他一提醒,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极不正常的现象。
林明远他们这艘崭新的水泥船,此刻仿佛一头吃撑了的巨兽,船身下沉得厉害,水线几乎已经快要没过船舷。
船头被压得很低,以至於船速缓慢,看上去笨重不堪。
码头上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怎么了?船漏水了?”
“我看八成是!肯定是他们几个在船上打闹,不小心把船底给磕了!”
一个年轻人更是夸张地大声打趣道:“明远!你们是不是第一天出海,就给新船开了个洞啊?要不要我们过去拉你们一把,不然等下就沉到海里餵鱼啦!”
这番话,引得眾人笑得更大声了。
在他们看来,除了船体进水,再没有別的解释能造成如此夸张的吃水深度。
毕竟,捕鱼能捕到把一艘新船压成这样?那是几个月才能遇到一次的。
老陈和老侯的脸色,已经从黑变成了铁青。
丟人!
简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新船第一天出海,就搞得要沉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两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畜生!真是个畜生!”老陈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老侯攥著竹篙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在眾人的鬨笑和嘲弄声中,水泥船终於艰难地靠了岸。
船一停稳,胖子黄伟第一个就按捺不住了。
今天经歷了生死一线,又收穫了泼天富贵,整个人正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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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没注意到码头上诡异的气氛,更没看到自己父亲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他扶著船舷,挺著大肚子,满脸红光,意气风发地就想衝著码上的人大声宣布今天的战果。
“爸!我们……”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一个巨大的黑影就迎面扑了过来。
“我让你爸!我打死你这个不爭气的败家子!”
是老陈!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个箭步从岸上跳上船头,抡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了胖子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