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苏建国指著林明远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
“你……你……你这是从哪弄来的?你去抢了供销社吗?!”
林明远將奶递给女儿林暖,小姑娘看著那包,眼睛瞪得大大的,却不敢接。
“拿著,给弟弟也留几颗。”林明远柔声说。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对著已经完全石化的苏家四人,平静地开口:“我去城里了。”
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支珍贵的盘尼西林注射剂和针管。
“这是给小峰退烧的药。”
接著,他又从竹篓里拿出红枣、枸杞和红。
“这是给婉儿补身子的。”
最后,他才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昨天出海运气好,网到一条大鱼,拿去城里卖了。”
苏建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地盯著林明远,声音乾涩地问道:“什么鱼?卖了……多少钱?”
林明远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块?”二嫂李翠芬下意识地猜道,隨即又觉得不对,十块钱可买不了这么多东西。
林明远摇了摇头。
“一百块?!”大哥苏建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林明远看著他们,缓缓地吐出了一个数字:“一百八。”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苏家四人的脑海里炸响。
一百八十块!
这是什么概念?
苏建军在纺织厂当小组长,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也才三十几块钱。
这一百八十块,是他不吃不喝半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就凭一条鱼?
“你吹牛!”
苏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著林明远,像看疯子一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什么鱼能卖一百八十块?金子做的吗?你老实交代,这钱是不是你『投机倒把』弄来的?!”
“投机倒把”这个词,在这个年代分量极重。
林明远没有和他们爭辩。
事实胜於雄辩。
跟他们解释野生大黄鱼的价值,无异於对牛弹琴。
他只是转过身,对苏婉说:“婉儿,去烧点开水,把针管和针头煮一煮,给小峰打针。”
“打针?你会吗?”苏婉担忧地问。
“以前在渔船上,跟老船医学过,没问题。”林明远沉稳地回答,他的镇定给了苏婉巨大的信心。
苏婉不再犹豫,立刻拿著药和针管,转身去灶房忙活。
林明远则將那块巨大的五肉递到大嫂和二嫂面前:
“大嫂,二嫂,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天晚了,別急著走,晚上就在这吃饭。这肉,麻烦你们帮忙拾掇一下,咱们做个红烧肉,给孩子们解解馋。”
王秀兰和李翠芬面面相覷,她们看著眼前这块晃眼的五肉,又看了看林明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之前那股尖酸刻薄的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意识地接过了肉,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们的心也跟著颤了颤。
做完这一切,林明远才拍了拍手,走到苏家兄弟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大前门”香菸,抽出两根,递了过去。
“大哥,二哥,来,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