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西北方向:“从这条路一直走,看到海边那块最大的礁石,叫『望妻石』,从那里再往北走五里地,就是黑风口。將军崖就在那下面,不过路不好走,两位要小心。”
“谢了,兄弟!”老胡记下路线,对著林明远一抱拳,“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捡起地上的行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林明远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三个地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地回放著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那种將一切尽收眼底,並且能瞬间学会化为己用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这,就是重生的福利吗?
他没有时间多想,將地上的匕首和锥刺捡起来,用脚踢了踢,扔进了路边的草丛深处。
然后,他重新背起竹篓,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中,除了归家的急切,更多了一份对自身变化的探究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
海风带著咸腥的湿气,从破损的墙壁缝隙中钻进来,吹得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火苗一阵摇曳。
林明远站在自家门口,那扇用木板草草修补过的门虚掩著,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和压抑的说话声。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草药味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內的景象,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
妻子苏婉,正坐在床边,用一块湿布轻轻擦拭著儿子林峰滚烫的额头,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无声地哭泣。
女儿林暖则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紧紧地抱著母亲的腿,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而在她们面前,站著四个男人女人,正对著苏婉,言辞激烈地说著什么。
林明远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苏婉的大哥苏建军,二哥苏建国,以及他们各自的媳妇,王秀兰和李翠芬。
苏建军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那是县里纺织厂的制服,他眉头紧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苏建国则性子更火爆,他叉著腰,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婉的脸上。
“……婉儿,你別再替他说话了!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这房子,风一吹就要倒了!孩子病成这样,连个看病的钱都没有!他林明远人呢?死哪去了?!”苏建国的大嗓门在破旧的屋子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大嫂王秀兰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妹子。当初我们家就不同意你嫁给他,一个穷渔民,能有什么出息?现在好了吧,跟著他吃糠咽菜,受这份罪!我们建军在厂里好歹是个小组长,给你介绍个食堂的正式工,你非不听,一门心思跟著他!”
二嫂李翠芬更是直接,她拉著苏婉的手,一脸“痛心疾首”:“妹子,听二哥二嫂一句劝,跟我们回去吧!这日子没法过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烧坏了脑子吧?他林明远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自己写份『离婚书』,別再拖累你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苏婉的心上。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决堤而出:“大哥,二哥,你们別说了……明远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去想办法了……”
“想办法?他能想什么办法?就凭他那条破船?我听说船都被颱风打烂了!他现在就是个废物!”苏建国毫不留情地吼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扁担和竹篓放在地上的沉重声响。
“我不是废物。”
一个平静,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