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屠格涅夫都不曾得到的极高的评价!
听到这番话,確实会把自己的新作品寄给米哈伊尔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儘量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好让自己不会显得太过夸张。
可再怎么说,那些平日里不会过多关注他的人如今却有好几个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了他,於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嘴角终究还是没忍住上扬了一些,这让原本阴暗的他一下子就显得阳光了许多...
而就当米哈伊尔的谈话在一种相当和谐的氛围中进行下去的时候,那些並不在別林斯基圈子里的而是只为米哈伊尔而来的文人们却是不想一直听这样的谈话,於是有人顿时就找到了一个合適的时机,然后直接开口说道:“米哈伊尔先生,真要说的话,圣彼得堡文学界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別林斯基同果戈理先生的爭论呢!基本上都是围绕果戈理先生的那本《与友人书信选》
展开的,不知您是否已经读过这本书?您对別林斯基和果戈理先生的爭论又有著怎样的看法呢?”
果戈理!上一辈的文学家里的大人物!
而米哈伊尔无疑是新一代文学家们的领军人物...
难道是要开打了吗?
在听到终於有人提到了这个劲爆的话题后,在场几乎所有人全都来了兴趣,並且齐刷刷地朝米哈伊尔看去,准备听一听米哈伊尔到底会发表怎样的看法。
与此同时,米哈伊尔的大脑在这一刻无疑也是开始了高速运转。
关於俄国文学界现在的局面,即便米哈伊尔已经取得了几乎是不可能的成就,但想要就此让所有人全都信服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心里面不会。
更何况文坛这种地方本身就很容易出现纷爭和派系林立的情况,至於內部的斗来斗去就更是常见,甚至说一些人还会用上一些下作的手段。
就像在原本的歷史当中,当1848年到来后,俄国的文学形势变得格外紧张,而就在这时,一些文学专家向第三厅递出了这样的报告:“別林斯基和他的追隨者们......並非蓄意宣传共產主义,但是在他们的著作中却有著某种类似共產主义的东西,別林斯基不承认罗蒙诺索夫、杰尔查文、
卡拉姆辛、茹科夫斯基和所有其他文学家的价值...
他们只讚扬那些醉鬼、浪子、不道德的和丑恶的人物的作品,他们自己写的也是这一类东西。这种倾向有其有害的方面,因为,在人民中......可能助长坏的习惯和坏的思想...
”
这样的报告,显然是想將別林斯基这一伙人直接包饺子全都打包带走。
现在的话,米哈伊尔估计到时候也会是饺子里的一员。
並且就在接下来的1848年,別林斯基他们无疑就是官方眼中“不正確”的一方,如果是为了在接下来的风浪中保全自身,米哈伊尔只要稍微使用一下“正义的切割”就行了。
但是,虽然果戈理的《与友人书信选》可能是是复杂且真诚的,但他这本书里面的一些內容像东正教会和俄国僧侣不仅是俄国的,而且也是欧洲的救星;俄国的专制具有人民的性质,还在为农民成为农奴寻找根据等玩意,米哈伊尔觉得还是有点太难绷了一些。
总之,无论是出於公心还是私心,在场上所有人的注视下,米哈伊尔想了想后还是说道:“先生们,我在巴登已经见过果戈理先生了,我尊敬他並且也很喜欢他的那些作品,也理解他的处境,但他如今的这本书中確实包含了许多值得怀疑的內容。
而对於这本书中的一些內容的看法和观点,我跟维萨里昂大体上是保持著高度一致的。”
当米哈伊尔说完这番话后,场上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別林斯基和他的圈子里的人自然是颇为激动的看著米哈伊尔,而对场上的另外一些人来说,他们则是感到了深深的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
他都已经取得了如此大的名利、已经完全可以將別林斯基一脚踢开了,他竟然依旧选择站在別林斯基那边?
莫非他认为沙皇陛下会喜欢別林斯基总在念叨的那一套?
莫非他认为他这么做会有更好的前途?
年轻人还是太不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