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过,我们一冷一热,很般配。”他低头,吻在她头顶的如黑绸般的秀发上,嗅着发间的淡香,手指近乎把玩的捻着她的一缕碎发。
她微凉的呼吸喷在他的胸口,有些软,连同心也觉得有些软。
她的气息,是他最享受的温柔。
如斯安宁,岁月静好。
想起父亲和师傅都逼她离开他,心中不由一阵难过:“白煜,如果我突然消失不见,你会难过?”
白煜静了一会,圈着她的双手突然紧了紧,清晰答道:“不会。”
“哼!”这答案显然让安姑娘十分不满。
对于彼此分开,我如此难过,你居然不会难过,太过分了。
白煜随即又道:“因为我会找到你。”
安天晓不依不饶的问:“天下之大,若你找不到呢?”
“不会。”白煜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天下江山、万里疆土,终归我所有,你逃不掉,只是……”
前面的话倒是不会让安天晓意外,他既有心于称霸天下,底里性子必然是霸道的,然而他最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让她极是好奇。
她柔腻的发出一声疑问:“嗯?”
白煜又是沉默了一会,宠溺的答道:“我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心,若我不能让你心甘情愿,又能拿什么来幸福完满你一生?”
安天晓很吃惊的抬眸看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像在听戏曲一样,那词曲云云甚是好听,却不易理解。
呆了大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他这算是表达他的喜欢之情么?
如此听来,却也实在比直接的说“喜欢”来得更情真意切,让她觉得他捧出的委实是一颗真心。
她的震撼与欢喜,看在他眼里是那么可爱娇柔。
他更溺爱至极的嗅着她发丝上的香气,轻轻道:“所以……”
似乎是抱得太紧,她压着了他的伤口,他在话刚出口时,便忍不住一声低低的闷哼,虽几若不闻,但也听在了她耳里。
她想拉开点距离让他舒服些,却被那人的臂膀圈得更紧。
“晓,别推开我。”记得他曾说过一样的话,但前两次都是软语相求,她没有答应。
“嗯。”
“晓,别离开我。”
“嗯。”
“晓,不如……”
“嗯?”
“我们顺便了吧。”
“……”她心里骂着此人何时何地都不改无赖本色,一个劲起身,却被他更用力按住。
生怕弄痛他的伤口,她有所顾忌,便又乖乖伏在他胸前。
“你答应了不推开我的,说话算话。”他贪婪的用脸摩挲着她头顶。
她抬头,以打扰他的兴致为乐:“我的头发要乱了。”
“是以很适合顺便。”狐狸的手开始不安份。
小兔并不觉得此刻被吃了是一件好事,便伸指捏了一下狐狸的腰:“好,顺便把你捏死。”
“能死在你身下,我愿意的。”某人的无赖又攀上了一个更高点。
“白煜,我有正事跟你说。”安天晓想把娘亲死的那一天见过父亲,还有无那果的事告诉白煜。
“你每次想避开我,就会说正事。”白煜心情收到打击,声音有些闷闷的。
安天晓抽抽嘴角,认真道,“不是,我说认真的。”
某只狐狸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凡事都讲先来后到,这次不能给你混过去了,先解决顺便的事,再谈正事。”
彼此的顺便与正事还没达成共识,短暂的安宁还来不及笑话回味,猛烈的危机却已突如其来。
都怪方才两人都太沉醉于彼此的香气中,以致他们嗅到火油味道之时,已来不及离开。
只在闪电间,火舌已卷席了寝室墙壁,爬上了屋顶。
白煜身边最精锐的暗卫,一半留在前往皇陵的路上保护皇帝,另一半去了寻找失踪一夜一日的安天晓,小黑才刚出发去召回暗卫,再快也需要时间,不想凶徒就抓紧了这短短的时间漏洞,欲杀白煜。
对方有备而来,定然是上档次的高手,王府所剩的下人和普通侍卫大概已被控制甚至杀害。
换言之,此时即便大喊救命恐怕也是徒劳,凶徒选在这个时候纵火,是早已看准时机,志在必得。
眼看火势蔓延极快,无论如何都要冲出去,否则再迟疑半刻,恐怕就要与这人世说再见了。
“白煜,我们……白煜?”安天晓回首一瞬,惊在当场。
白煜眼瞳紧缩,害怕和惊恐全写在面上。
他看着她,但其实并不是看她。
他忽然用力往前一推,随即往后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头,双眸瞠得通红,颤抖着呢喃:“别过来……别过来……娘……你在哪……娘……”
安天晓冷不防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再抬头一看时,发现白煜已全无往昔的冷静和傲气,已然被吓傻了,一想便知定是十五年前的后遗症。
那一年的冷宫失火,他被困火海,受伤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
刹那间,仿佛时间倒流,一切回到了六岁。
在他眼中,绕在四周的不仅是熊熊烈火,还有恶魔与鬼魅。
那些狰狞而可怖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飘来荡去,在他身边环绕盘旋,生生不息,挥之不去。
而他希望见到的那个人,那个骨肉至亲的女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安天晓上前去拉他,可他犹如惊弓之鸟,只一碰触,便陡然往后缩,嘴里除了会说“别过来”就是喊“娘”。
要是两个清醒的人冲出去,生机还是很大的,但眼下情况显然是不乐观。
白煜早已大汗淋漓,这种环境下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了,只知道湿了一身。他苍白到极致的脸,让安天晓一下子会想,他的身体应该是冰凉的,然而下一瞬便又意识到,火海中怎可能有冰凉。
根本无需多少时间,猛火已烧至床榻,白煜却好像神游太虚,只顾卷缩在自己的世界,活在惨痛的过去。
冷不防,那边火舌一伸,舌尖便向着榻上男子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