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镜既碎,画凝言取其两片塞入衣襟,留两片于石室。后花园处石室石门机关重锁,除晟奕王无人可开。且晟奕王妃住所的密道只可开启一次,便被水银灌满。
如此一来,石室放置琉璃镜暂时安全,就算她逃离不过,也不会让琉璃镜尽夺他人之手。
画凝言从石室机关暗道去往王府外一里处空心榕树中,由虞城接应。不曾想路遇紫衣人截杀,虞城只好将画凝言怀中一片碎片取出,将紫衣人引开。二人约定分头而逃,于城外竹林处会面。
……
……
马车晃动,画凝言疲乏至极。爹娘唯一一愿,便是让她活着。
不可负的。
要活着,为他们,也为自己。
“小颜,你不要和他们挤,到我这来。”站在路侧小吃摊旁的徐岸背着药筐,伸手按住了身前人肩膀。
那人“哦”了一声,把脚步退了回去。她老实呆在他身侧,蓝色衣袍下鼓起一圆包。她把手揣在衣袍里,抱着一堆小吃,那是烤好的地瓜。
徐岸不知帝心思,也不知身边女子是福是祸。九岁心智,既然已经救回,就没有再把她扔弃的道理。封为潇罗郡主,却无甚安排,也不见有人把她接走,着实不解。
难道只是封名而已,再也不管不顾?那也着实荒唐。徐岸自知皇城之中事乱纷杂,有那么几件确实也是有趣至极。
许是他此生再也不会懂宫中那些人的游戏。今日将她带出来,也是一试。不过也不可那么明目张胆让她曝于视野,给她一蓝袍,遮身遮头。
在寒鸩坛小屋也有些时日,再不出来,想必她也会闷坏。
马车走近他们身边,车上雕饰纹刻甚是精美,一团鸢尾花雕刻车身,极其耀眼。
风巧时巧,那风掀了车侧帘子,蓝袍女子看到了马车内人。
那女子侧颜落了些许碎发,侧耳挽起双环髻,束在脑后的发髻簪饰一支银色长流苏,与背上墨发同垂落。
蓝袍女子痴了神色,那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人。小颜看见画凝言,脚步便不由自主又上前去,微微张口却未曾出声。
徐岸又扯住她手臂,不让她再乱动。他看到了马车内的女子,不禁皱眉,那女子,和小颜貌相极其相似。
“哎哎,我看见她了,是个女的。”旁边有几老妇小声咬耳朵。
“谁啊...哪家千金。”
“不认识。”
“那好像是画府的...郡主...”一个书生模样人从自己画摊上走过来,呆滞了神情,喃喃自语。
“你看错了吧,真的假的。”妇人耳尖,听到了那话,就顺着接了。
“鄙人去年进宫参加殿试,有幸得以一见,应该没看错。”
“哎!你别靠我这么近,你笔上的墨汁染我衣服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送你一副画补偿如何......”
“谁要你的破画!赔我衣服!”
马车已走远,那二人声音越吵越大。
“走。”徐岸拽过小颜,把她头上所遮蓝帽按了一按,带人离开了此处。
小颜被人扯着,时不时回头看着那辆马车。
确实是她……
她记得,因琉璃镜破碎而导致她的幻影散乱。但是那个女子离开后,蓝色点点星光缓缓重新而聚。
幻影渐渐清晰,俶尔化影成形。
复刻一般,自己与画凝言模样竟无可分辨。
石桌之上兽头铜铃幻化吊坠,系垂于自己脖间。墨发飘然,瞳色呈蓝。继而蓝瞳之色消失,她眼眸紧阖。
石桌姑获赤纹跃然出影,鸣声吟吟,火红之光沁入体内。悬空的身体摇转而下,缓落于石桌之上。
那时石室骤然光消,罹陷黑暗。她也伏桌枕臂,意识渐渐消沉。
不知何时醒来,触动了桌上机关。将她送至了榕树内,被身侧名叫徐岸的人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