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加强版的太监苏逸来说,美人计怎么会有效果?梁剑看透结局,怀着深深的失望之情,更兼不忍目睹少女们继续摔下去,她站起身,来到大厅中央,行万福礼,恭恭敬敬地说:“皇上,舞就跳到这里吧,姑娘们还准备了别的节目。”
“什么节目?”苏逸饶有趣味地问。
“行酒令,您与王爷两人对饮实在冷清,不如姑娘们陪您喝,也热闹些。”梁剑开始实施第二步,劝酒。对于如何阿谀奉承、如何劝酒灌酒,梁剑对侍女们也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培训,演练过程天衣无缝,苏逸一定会招架不住。
“行酒令?也好,不过我不喜欢太热闹,其他人都下去,你留下陪酒。”苏逸道。
我留下?为什么不是跳舞的美人留下?是哪里出错了?莫非面纱遮脸,倒是增添了我的美感和神秘感,勾起了苏逸的好奇心?
“皇上,我不合适,我陪您喝酒,您会倒胃口的。”梁剑态度谦卑地说。
“我胃口好得很,轻易不会倒胃口。”苏逸一脸笑意。
被逼无奈,梁剑轻轻摘下面纱,露出黝黑的脸庞和脸颊上三个突兀的大脓包:“皇上,您看,我突染急病,也许还会传染。”梁剑早有准备,为了避免苏逸眼光独特,美丑不分,选中她这个黝黑粗壮的琴师,梁剑把脸上的伪装进行了升级改造,更加丑陋。
会传染?身边的侍女们被吓得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苏逸愣了一刹,转而夸赞道:“这脓包?很别致啊,我喜欢。”早上送别的时候还没有,傍晚时分就齐刷刷冒出三个?脓包是什么材料做的?糯米、豆沙、蜂蜜?一定很好吃。
“会传染。”梁剑沉住气,强调重点。
“也好啊,我愿意与你长同样的脓包。过来,坐这儿。”苏逸指指身旁的椅子,毫不介意地招呼道。
侍女们面面相觑,心中诧异:天下竟然还有愿意在脸上长脓包的人,这个人竟然就是我们骁勇善战、贤明果决的大魏皇帝。她们很想继续看下去,看一看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皇上还有何怪癖,以便投其所好,获得圣宠。但皇上向她们挥手示意:出去。无奈之下,她们只好乖乖地退出大厅,在门口候着,等候召唤、等待奇迹发生。
大厅内,梁剑稳住情绪,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到苏逸身旁的椅子上。牢记使命:灌酒、刺杀。殷勤的笑容挂在脸上,崇拜、欣赏的眼神看上去也很真挚。阿谀奉承的话早已演练好,是时候一套一套往出搬了。
酒一杯一杯喝着,苏逸像是很享受,与女佣小梁一见如故:“你的琴艺很好啊,师从何处?”
是你教的。但梁剑的回答是:“弹棉花的老汉教的。”
老汉?是我?苏逸微微一笑,眼神微醺,赞道:“确实像在弹棉花,看来你是得了真传。随我入宫吧,我想每天都听人弹棉花,伴着砰砰的响声入睡。砰砰,砰砰,砰砰,这节奏太好听了!”接梁剑入宫本就是此行的目的,他总要找个理由才不会惹人怀疑。虽然这个理由也十分可疑,但总比没有好。
门外的侍女们静心听着,心中的诧异更多了几分:皇上爱听弹棉花的声响?果然是奇葩啊,皇上已经曲高和寡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但在梁剑眼中,这是苏逸不堪酒力的表现。苏逸已经开始说胡话,已经喝醉了!是时候实施最惊心动魄的一环了。梁剑脸上依然在笑,手若无其事地捋捋发梢,悄悄去摸发髻上的银钗,银钗的一头已经被打磨得锐利无比,对准脖颈扎过去,苏逸必死无疑。
但银钗呢?梁剑把整个头发都摸个遍,一无所获。眼睛望向地面寻找,不远处,银钗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定是刚才叩拜苏逸的时候,不小心掉落了。梁剑站起身,走过去,捡起银钗,很自然地别在发髻上,很自然地回到座位,准备趁苏逸不备,给他致命一击。
苏逸的表现也很自然,很自然地从梁剑头上取下银钗,捏在手中,用些内力,把银钗揉成银锭,说道:“它太丑了,我送你好的。”
眼见一件武器消失,没关系,梁剑还有备用,鞋底夹层中的铁钉可以派上用场了,但,铁钉呢?
铁钉在这儿,在苏逸手中。苏逸像模像样地弯腰,像是刚刚从地上拾起,把铁钉举在手中,看向二哥苏礼,说道:“齐王,你府上的家具质量可不太好啊,瞧瞧,这么长的铁钉都脱落了。”说罢,一掌把铁钉拍进桌子,不忘夸赞自己:“还好我会修,看看,现在桌子结实多了。”
我的武器啊!没入桌面,丝毫不剩。该怎么办?把苏逸灌醉,醉成人事不省,趁机去厨房,偷菜刀。梁剑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但苏逸并不给梁剑机会,虽然一副昏头昏脑,醉眼朦胧的模样,却拉着梁剑不松手,山南海北,胡乱聊着,直到起身告辞:“齐王,多谢款待,会弹棉花的女佣我带走了。”
“皇上,三思啊,这个女佣配不上您,您再仔细看看,我府上美人很多,倘若喜欢,都送给您。”银钗的锋芒、铁钉的寒光,让苏礼心惊不止。他把门口守候的侍女都招进门,为了三弟的安全,他尽职尽责地劝说,尽自己最后一份努力。
侍女们春光明媚,眼波含情。
苏逸笑笑,也劝二哥:“都留给你,我只要她,齐王,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拉起梁剑的手,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