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驰电掣赶到了站台,向四周扫了一眼,看到向这边小步跑过来的小姑娘,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到底算是赶上了。
按下刹车,中原中也双手握住机车的把手,让机车有了一个微微倾斜的角度。
他单腿撑在地上,保持着一个即将下车的姿势。
中原中也等了又等,见身后的人始终一点反应都没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能先下去吗?”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坐在他机车的后座上,双手环住中原中也劲瘦的腰肢,听闻此言,恍若现在才察觉到什么一样,眨了眨眼,笑道:“哎呀呀,原来我们已经到站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太宰治收回手,跳下了机车,倒打一耙这件事做得十分顺手,“你不告诉我,我还以为咱们还在路上呢嘛~”
中原中也闭上眼,后槽牙咬紧,忍住了没现场给他来一记扫堂腿,还听那条青花鱼 不知死活的叫嚣:“中也,你的机车好高哎。”
太宰治语气分外贴心热切,笑容纯然无辜,宛如真心实意在为他着想:“你现在身体还不好,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的对不对?”
他体贴地伸出一只手来,示意中原中也可以把手搭在上面,温柔道:“我可以扶你下来,来,把手给我。”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简直不想理这个神经病。
无视了太宰治几乎搭到他眼前的手掌,中原中也直接翻身下了车,长长的黑色长西服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他站稳后即刻向前迈步,太宰治笑容稍冷。
与太宰治错身而过的时候,中原中也听到那人清冷的语调:“还有五分钟。”
中原中也偏过头,对上太宰治没什么笑意的眸子。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那位大小姐该离开的时候了,”他微微上挑的唇角动了动,提醒道,“请务必要注意时间哦。”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太宰治看了看他,到底是十分绅士地后退了两步,将场地让了出来。
正往这边赶的伊塔洛突然对上太宰治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眼风,整个人像是被从刚刚那种激动的情绪中捞了出来,再次回到了现实中。
她止了步,立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揪住了身后的裙摆,不敢再上前了。
但很快,伊塔洛听到了有节奏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自己眼前。
时隔多日,她再度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嗓音:“咳。”
中原中也清了清嗓,低头看着小姑娘浅浅的发旋,放低了声音:“我来了。”
伊塔洛没有抬头,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她眼圈就热了下,但很快就压抑了情绪,连头都没抬,很快地“嗯”了一声。
太宰治看着面前的两人,根本不想听他们在自己眼前说些什么,颇觉无趣地离开了这里。
双手插在兜里,无所事事地晃到边缘,太宰治默不作声地融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部队中。
他想低调,可有人不允许他低调。
武装侦探社的队伍里,有人轻轻嗤笑了一声。
在太宰治看过去之前,那个人就再度开腔:“哎呦,真是稀奇。”
国木田独步斜过眼,看着许久在社内未曾露面,现在却跟某黑手党干部一同出场的太宰治,语气凉凉道:“我竟然在港口黑手党的队伍里,看到了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同事呢。”
“真是从来都没预想过的场面,实在是令人惊讶啊是不是?”国木田独步转过头,像是寻求意见一样,带着咬牙切齿的笑咨询身边人的意见,“你说呢?墩。”
无辜突然被cue的中岛敦紧紧闭着嘴,打定主意不想参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就连宫泽贤治闲不住地想要插话,都被他一手肘怼了回去。
这边的氛围像是凝固了一样,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国木田独步丝毫不觉尴尬,反将目光直接转向太宰治,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那你觉得呢?”
“是不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一字一顿,“太宰君。”
太宰治许久没有应声,只是眯起眼看着不远处正做最后话别的两人,良久才想起来什么一样,回复了国木田独步专门的问话。
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叹气:“国木田君,你知道吗?”
太宰治停顿了片刻,诚恳道:“你现在语气刻薄的,简直活像是童话故事里白雪公主那个恶毒的后妈。”
国木田独步:“……”
说真的,要不是中岛敦反应快,及时将咆哮的国木田先生一把抱住,说不定他敬爱的太宰先生可能就会被当场打进icu。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差直接用出异能力了,中岛敦与宫泽贤治好不容易才合力制住冲动的国木田独步,好说歹说将他安抚下来,苦口婆心劝他现在就不要跟太宰先生计较了。
千方百计想要唤起同事情谊的举措都没有任何用处,最终起作用的还是一句话——“毕竟现场还有这么多港口黑手党成员,不能让敌对势力看笑话的对不对?”
当中岛敦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正确的密码。
国木田独步瞬间就冷静下来了,还在他被放开之后,分外镇定自若地整理了下因为刚刚动作而凌乱的领口。
他们武装侦探社的面子多多少少还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