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是大皇子妃的娘家,大皇子尚武,也曾去过西北历练,是监军的不二人选。兵权一向是朝中各方势力争夺的东西,眼见着圣上是有大抱负的,只是迟迟没有动作,朝中的风吹草动时刻都有人盯着。
宝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贾珍也懂他的意思,不在追问,打着哈哈招呼众人继续耍钱。
另一边贾芸也跟贾芹贾蔷等玩得热火朝天,贾蔷也算是宁国府的正牌玄孙,从小跟着贾珍过活,与贾蓉一道长大,只是近来大了,不再方便,便从宁国府搬了出来,也在附近住着。贾芹也是宁国府这一支的,他原也有些本事,元春省亲时,巴结凤姐讨得了安置道姑和尚的差事,暗地里做了些不干净的事,清理奴才时被查了出来,落了个好大的不是,被打了一顿不说,连差事都丢了,凤姐那边不敢再用他,只好又过来讨好贾政贾蓉。
相比之下从前落魄的贾芸不知走了什么好运道,过得越来越好,新添了房子奴婢不说,还在外头置了好几亩地,前儿还看着骑着高头大马,拉着好几辆马车,也不知里头装了些什么好东西。
贾芹摸着牌,打了一张,不经意间说道:“老二,这几日又在做什么好事呢,前儿我去你家找你,只见婶子在家。”
都在一处住着,贾芸在铺子里当掌柜的事基本上也瞒不住他们,贾芸倒是坦荡,只消宝玉不被发现怎么着都成,“那边铺子里出了点事,忙得几天没着家,昨儿好容易得几天空。”
“什么事?”贾蔷忙道,“若是用得着兄弟们的地方,只管开口。”
贾芸哪敢真让他们插手,打着哈哈道:“小事小事,都已经解决了。”
“唉,你们也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野兔崽子,发了什么疯,好端端的,胡诌出那些话来,弄的兄弟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贾芹忽然叹了口气,诉其苦来,“那边的二层爷爷奶奶们,哪个不是要花钱打理的?我家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个个都要我去张罗,哪里扛得住这花销。”
贾蔷贾芹本是从小在一处玩惯了的,公侯少爷出身,像贾府这样的大家族,反正饿不死就是了,不过也有些眼红贾芸。他们这样的人,外头看着好,不过是候府旁支罢了,全都依附嫡支,说白了,就是看人脸色,跪着给人当舔狗,哪里比得上贾芸这般,手里有钱,外人又管不到自己头上的。
贾芸笑道:“你又何必自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等过个两三年,珍大伯瞧着你心真了,说不定又有什么好差事给你了。到底是一家人,瞧,前两年恨得跟什么似的,如今还不是玩到一处了。”
见贾芸不搭话,贾芹贾蔷也没说什么,毕竟大象也是需要一口一口吃的。
女眷那边倒是平静许多,尤氏带着儿媳胡氏在那里招待。
胡氏是贾蓉续娶的媳妇,比较秦可卿,胡氏倒是低调了许多,她也算是个官家女子,但娘家官位不显,嫁进来后才晓得这府里乱的很,可又能怎么办呢?前头有精明强悍的婆婆,丈夫又是个混的,素日里只装作夫唱妇随,老实本分,又是一个锯了嘴的葫芦。
明明是尤氏婆媳的地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姐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胡氏倒也还罢了,尤氏明显脸色有些僵硬,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以往,尤氏还会时不时的取笑凤姐一番,同是两府长房媳妇,地位都差不多,只是如今却不同了,凤姐有了亲儿子,又是原配,又有得力的娘家撑腰,更何况出了尤二姐之事,尤氏更加没脸了,在凤姐面前总感觉低了几头。
凤姐当初也想过去宁国府大闹一场,明明是自己吃亏,不如索性将事情闹大,让众人都看见自己的委屈。谁晓得事情闹的太大,不仅老太太,连宫里都知道这件事了,自有人替她鸣不平,倒不如就装作没这事一般,好言安慰尤氏,又替贾琏擦屁股,既赢得好名声,又笼络了丈夫,将来又可以借这事在气势上压人一头。
“你也别坐着了,在这里哪有那些女先儿说嘴的份。”尤氏指着另一边依偎在黛玉身边吃点心的巧姐,开玩笑道:“眼见着都是儿女双全的人了,怎么还跟从前似的,泼皮破落户的一般。”
凤姐斜眼睨视她一眼,含笑道:“再怎么着,在老祖宗面前还是小辈,不过是说个笑话罢了,讨老祖宗笑一笑,也值了。”
这句话奉承得贾母心里十分舒坦,笑道:“到底是凤哥儿好,时时惦记着我。”
凤姐听了,笑得更加得意。
宝玉这边,牌也打够了,渐渐也没了兴致,看着一旁依旧恭敬的贾蓉,不禁嘱咐道:“这回狩猎,一方面是为了彰显天恩,与民同乐,另一方面,京中的羽林左卫、右卫、北衙禁军,检阅军队是在所难免的事,这可是个好机会,虽说你身上只背着个龙禁尉的虚职,还也是个正经的官儿。去的人多了,难免会有些攀比,弓马虽说并不一定要多么娴熟,但也别辱没祖上的威名。”
贾蓉连忙答是,不知怎的,宝玉明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在心里威严气势不亚于贾珍,比他老子还要厉害几分。
贾珍点了点头,对贾蓉说道:“说得也是,这一去也不指望你显多大的才,别丢你老子祖上的脸就是了。”
“这些年,皇上求贤若渴,从各地举荐官员开始,又是开恩科,大约也会在选拔些武将。”宝玉笑道:“也别太紧张,只当去郊外玩一趟就是了,横竖不与咱们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