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玉真人是个闷葫芦,关于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鸣白月最后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念着他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待她时又勉强算不上坏,她哪好意思赶人走。
到了夜里,海珠散发的淡淡光晕刺得鸣白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又一次转身时,鸣白月朝着桌边的那人念叨,“玉公子,你今晚就打算一直在那坐着过?”
所谓人在桌边坐,锅从天上来。
无缘由的“挑刺儿”总是没头没脑的,所幸卿玉真人这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份儿的不会轻易跟一个后辈计较。
“臭石头兔子!”那床上的人觉着无趣不爽的念叨了句,又嘀咕一声便静悄悄的睡去。
床边光线晦暗,海珠被人挤出床沿儿骨碌碌掉到地上发出咚的响声。
夜色阑干时,门外隐隐有鹧鸪哨声,断断续续,像是马上就要断气的死人濒死前无意义的呐喊,又像是风吹过门缝发出的凄厉惨叫。
风声越紧,越近,床上熟睡的人睫翼微颤渐有苏醒的趋势。
倏然,风停了。
“……兔子?”海珠光晕下的人,小手揪着被角,侧颜可爱地窝在被子里呢喃道。
光影颤动中,床边站了一个人,那人躬下身,半晌了,忍不住伸出手来碰了碰面前的生灵。
皮肤温热的触感使得他心缱绻眷恋,一启唇更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怜爱的语气,“就这么……喜欢兔子?”
一想起喜欢,卿玉唇角轻扬,控制不住指尖游移在小姑娘侧颊。
面对她,内心每每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会令他不由自主的地对她心生新奇与怜恤。
卿玉眼底其实很明白,修道之徒,最忌七情六欲,可是如今……
她不能留了!
“呀,想不到呢。”明亮的眼眸底深藏晦暗与杀意,鸣白月突然睁眼,眼里毫无睡意也恰好直对上卿玉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气。
被人大半夜的掐脖子,想杀她的还是……他。
鸣白月垂眼,勾唇笑盈盈地攥住了卿玉朝她脖子伸来的那只手。“趁夜偷袭,卿玉真人竟会沦落到耍手段对付人?是觉得凭你堂堂化神还奈何不了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么?”
“想杀我何不大大方方的来?”
“诱敌深入,故意让弟子当众有机会英雄救美,结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鸣白月嗤笑一声,“既如此,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好奇怪……
卿玉静静的听着她说话,分明是或恼或笑的样子,他却只觉得她在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疼。”
卿玉直视着小姑娘的眼睛,明晃晃的在她面前蹙起眉头喊疼。
果然,鸣白月被这人气笑了,“……你倒是。”
从来不觉得,这位卿玉真人还会伶牙俐齿到让人气结,人情世故里都知道木着脸跟人卖惨喊疼。
可偏偏,她还真不大舍得下狠手去伤他,归根结底只因他是自己捧上心的人,所以到头来只能自己给自己气受。